顾青鸾立刻哭着扑到母亲脚边。
“母亲！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不小心，害姐姐弄脏了舞衣！女儿罪该万死！”
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演得真好。
母亲果然心软了，扶起她。
“一件衣裳而已，微微，你怎能如此对妹？”
母亲的语气里，带上了责备。
我心中冷笑。
看，这就是顾青鸾的高明之处。
她总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觉得，错的是我。
“母亲，”我平静地开口，“千秋宴上，我是为皇后娘娘献舞，代表的是武安侯府的脸面。如今舞衣被毁，若是拿不出像样的节目，丢的是我们全家的脸。”
“妹妹既然知道错了，那不如，就由妹妹代替我，去向皇后娘娘献艺吧。”
我看着顾青鸾，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青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代替我？
她当然想！她做梦都想！
可她不能答应。
她一旦答应，就坐实了她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她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抢我的机会。
可她如果不答应，又怎么甘心？
我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心中畅快无比。
顾青鸾，这道题，你解得开吗？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继续伪装。
“不……我不能……”她连连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才疏学浅，怎能代替姐姐。我……我去求父亲！让他为姐姐再寻一件舞衣！”
说着，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千秋宴，终于到了。
没有新的舞衣。
父亲动用了所有人脉，也无法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件能与云锦霓裳羽衣媲美的衣裳。
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后台。
顾青鸾在我身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像要去奔丧一样。”她低声说。
我没有理她。
轮到我上场了。
我抱着我的琴，缓缓走上舞台中央。
没有华丽的舞衣，没有精美的伴奏。
只有我和一张琴。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临阵退缩，或者随便弹奏一曲敷衍了事。
顾青鸾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等着看我出丑。
我坐下，深吸一口气。
指尖，落在琴弦上。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
我开始弹奏。
曲子很平，很稳。
就在所有人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
我猛地加重了力道。
崩！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一琴弦，应声而断。
全场哗然。
顾青鸾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就知道！我一定会出丑！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因为我没有停下。
我用那张断了弦的琴，继续弹奏。
不仅如此，我还开口唱了。
那歌声空灵，悲怆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响彻整个大殿。
我唱的，是上辈子我被赐死前，为自己谱的曲。
曲名，《破阵》。
07
一曲《破阵》，我唱得荡气回肠。
断弦的古琴，非但没有成为败笔，反而为这首曲子增添了一种悲壮激昂的氛围。
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琴音与歌声交织，仿佛金戈铁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