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说不上尴尬，但确实多了一层微妙。
我夹菜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别想别想别想”，结果越压制越控制不住。
“这道红烧肉挺好吃的。”
然后心里紧跟着冒出一句：他做饭的侧脸真好看。
陆衍端着碗，耳又红了。
我筷子一顿。
“你又听到了？”
他很认真地点头。
“能不能选择性失聪？”
“……不能。”
我把脸埋进碗里，决定今晚吃饭不抬头了。
吃完饭我窝在沙发上消化，他在厨房洗碗。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一个比一个离谱。
先是”他腰真细”。
然后是”围裙真的很适合他”。
再然后是”如果我现在从背后抱他会怎样”。
他洗碗的动作越来越慢，脖子越来越红。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把碗摔了。
赶紧转移注意力，拿起手机翻了翻新闻。
他洗完碗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
他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棠棠，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
“上周那个校友聚会。我没跟你说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林知意也在。”
我看他。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她，所以不想提起来让你不舒服。但现在想想，不说反而更糟。”
“所以你是为了不让我不舒服才撒谎的？”
“不算撒谎，我确实加班了，下午才去的聚会。”
“那张合照呢？她坐你旁边。”
“座位是随机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然后在心里想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意识到，这个读心术有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好处。
我可以用它来当测谎仪。
可同时也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他在我面前也同样无所遁形。
我能用心里话试探他，但只要他的回答是嘴上说的，我也无法确定真假。
除非，他也愿意把心里话全部摊开。
“陆衍。”
“嗯。”
“林知意是不是喜欢你？”
他沉默了两秒。
“应该是吧。大学的时候她表白过一次，我拒绝了。”
“那你呢？”
“我对她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在心里说了一句：如果你说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没有说谎。”
那晚我没让他回次卧。
第13章
接受了陆衍能读心这件事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我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念头。
比如早上他穿白衬衫扣扣子的时候，我自己在心里背诵菜谱。
糖醋排骨用料：排骨一斤、白糖三勺、醋两勺……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个极轻的上扬。
“你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对。”
得，还是没瞒住。
其次是我发现了一些小便利。
比如有天下午我嘴馋了，心想”好想吃楼下那家茶”，什么都没说。
二十分钟后陆衍出门回来，手里拎着两杯那家的招牌茶。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但都心知肚明。
再比如有天晚上他要出去一趟，说是给同事送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