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我喊他的法号,一字一顿,“这三年,你念经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么?”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底有一瞬的波动,快得像檀香上的一缕青烟。
然后他合十双手,朝我微微躬身:
“所以贫僧诵经,为你超度。”
2
我心如刀绞,转身准备逃离。
他大手拉住我的衣角:“你不能走!”
“为什么?”
他冷冷看着我的口:“阿颜的药引还没取!”
我怔住,浑身冰冷。
准备施法离开,心口传来一阵刺痛。
我痛苦地捂住心口。
无尘眸中冰凉:“别白费力气了,昨的药膳,我加了东西。”
我被无尘带入禅房,柳若颜的侍女按住我,无尘从柜中取出银刀。
在香案前供奉,我以为他要履行佛法,来超度自己,直到柳若颜冷笑:
“你当真以为他喜欢你?三年来他给你喝的茶里掺了药,那些药会慢慢养肥你的心头血。你这个人,就是我的药引子。他护的从来不是你,是我的解药。”
无尘并不否认。他只是说:“你若少挣扎些,会省我许多力气。”
我问他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是真的,他只说了四个字——“阿弥陀佛”。
你宁愿他骗你,他连骗都嫌麻烦。
刀尖刺入口的时候,我没有躲。
那痛很怪,像火烧,又像冰裂。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在颤,手却很稳。
“这三年,可曾有一刻是真的?”
他没有回答,我只听见他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
我想笑,我问你有没有,你给我念阿弥陀佛。
我不要往生,我要一个答案,但你不给,那就算了。
无尘端着心头血,看着柳若颜慢慢喝下,他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
“阿颜,慢点喝,还要得话,我再取!”
我蜷缩着身子,无沉取第二碗心头血时,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形逃出了山门。
3
我被一医女所救,伤口结痂后,我跌跌撞撞死爬回了狐族祖地,求见闭关百年的老祖宗。
老祖宗听我讲完,勃然大怒,只问了一句:“你可舍得那副皮相?”
我跪在青石上,膝下冰凉:“舍得。”
“那便好办。”
她赐我一枚青丘秘药,服下后皮相渐改。原先的柔润褪去,化出狐族本真的模样——眉眼秾丽,瞳带幽光,一笑便带三分妖气。
老祖宗道:“青丘有恩可还,但有丑必报!”她捏住我的下巴:“若是报不了,那你便不用回了!”
“是!”
我又在祖地修行三年,将心头残缺以戾气填补,修为不退反进。
柳若颜再次召无尘入宫时,我已成了太后身边新晋的女官,唤作“胡七”。
入宫那,恰逢酷热,太后旧疾复发。
我身着女官服制,随掌事姑姑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
她低声道:“太后近来凤体欠安,脾气不大好,你新来的,仔细着些。”
我垂首应了声“是”,嘴角却微微扬起。
太后的病,我三年前就听无尘提过——气血衰虚,需以灵物为引。
当年他替太后诊脉时,目光曾在我身上停留了半刻。
那时我以为他在担忧我的身子。
现在想来,他大约是在掂量,这只狐狸的心头血,够不够分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