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第八个月的时候,有天晚上加班,实验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桌上摊着一份刚出的实验数据。屏幕上是乌头碱在面食基质中的稳定性曲线。
门开了。同组的一个研究员走进来,姓陆,比我大两岁。
「还没下班?」
我把笔记本合上:「在看一些毒理学数据。」
他探头瞟了一眼屏幕:「做什么?」
「个人兴趣。」
他嗤了一声:「你这人就是无趣,下了班还泡在这。走不走?楼下新开了个烧烤摊。」
「你先去。我把这组数据跑完。」
他摇着头走了。
门关上。
我重新打开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标题:「面食包裹条件下乌头碱的释放动力学。」
翻译成人话——饺子馅里放多少乌头碱、隔多久起效、致死率多高。
我算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合上笔记本,把数据锁进了柜子里。
但在那之前——
我决定试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走一遍法律。
不是因为我信法律。
是因为我妈信。
她在世的时候,总喜欢看法治节目,每次看完都说:「还是好人多。坏人总会被抓住的。」
我得替她试一次。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值班的刑警姓周,三十多岁,刚泡了一杯茶。看见我进来,问:「什么事?」
我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在他面前。
「我要报案。十五年前,我的父母被人毒。凶手是我的亲大伯。」
周警官放下茶杯。
文件夹里是那些照片——收据、剂量计算、银行转账记录。十三岁那年用旧手机拍的,后来转存到电脑里,打印了出来。
另外还有一份我整理的时间线:购毒期、作案期、资产转移期。时间完全吻合。
周警官看了十分钟,表情从敷衍变成了严肃。
「你确定这些材料是真实的?」
「我亲眼看到的。原件还在我大伯家的书桌抽屉里,右边第二个,有一把铜锁。」
他又看了五分钟,合上文件夹,拿起内线电话。
「刘队,你来一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姓刘。刑侦队副队长。
周警官把文件夹递给他,简单说了情况。
刘队翻了翻,抬头看我:「小伙子,这事比较复杂。你父母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急性食物中毒,当年作为意外事件处理的,没有立刑事案件。」
「所以我现在来报案了。」
「你这些材料,」他晃了晃文件夹,「是照片,不是原件。银行记录,你得去银行调原始流水。收据——你说在你大伯家的抽屉里,我们需要搜查令,但搜查令需要足够的初步证据来申请。」
他看着我。语气不是不耐烦,但有一种公事化的疲倦。
「最关键的问题——你父母去世已经十五年了。尸体火化了。没有法医样本,没办法做毒理学鉴定。」
「可以重新检测骨灰吗?」
「火化后的骨灰里检测不出乌头碱代谢物。温度太高,有机物全部分解了。」
我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关节发白。
「那我带你们去我大伯家搜那个抽屉。东西就在那里。」
刘队叹了口气:「小伙子,程序不是这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