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
“谁说我算了?”
他愣住了。
我没解释,只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
“旧港一共有十二版底稿,五轮居民访谈录音,三次预算修订痕迹。如果有人真以为把封面名字改一改,就能把整个吃下去,那他胃口未免太好。”
小陈眼睛亮了一下。
“您留了备份?”
“我从不把命门交给别人。”
这是我妈教我的。
她活着的时候,常说一句话。
“能靠的,只有兜里有数,手里有证。”
我以前不懂。
后来懂了。
所以这半年,我除了明面上的文件,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每次汇报用的原始版本、修改记录、邮件往来,全都做了云端归档。
第二件,我在婚房玄关装了一个极小的备用摄像头。
本来只是想防装修扯皮。
没想到,拍到的比我想象中还多。
有顾承泽和苏曼在客厅抱在一起。
有他们讨论什么时候让我“体面退出”。
还有一段,是我爸也在场。
苏曼撒着娇问:“爸,姐那边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我爸抽着烟,答得很轻松。
“她闹不大。她最要脸。等年会上把感谢信一念,当众把份额让了,她以后想反悔都没脸。”
顾承泽在旁边笑。
“叔叔,还是您了解苏晚。”
我站在电脑前,反复看那段视频。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手是冷的。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终于死心。
一个人最难受的,不是别人坏。
而是你发现,连你的亲人,都在帮着别人算计你。
我把视频拷了三份。
一份存在云盘。
一份存在U盘。
还有一份,我藏进了那只旧首饰盒的暗层里。
首饰盒是我妈自己改的。
底板下面有个夹层,很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小时候她把家里的零钱、重要票据都藏在里面。
她总笑,说这是她的小金库。
我没想到,很多年后,我会把自己的证据也藏进去。
再后来,首饰盒被苏曼拿走了。
我本来还气。
可冷静下来后,我忽然觉得,这是天意。
她把我的东西拿走,迟早要打开。
打开,就会发现里面不止一张旧船票。
还有她自己的坟。
4
年会结束的当天夜里,海城下了很大的雨。
我住进了酒店,没有回家。
因为我知道,家里一定已经乱了。
果然,十一点半,我爸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我没接。
十二点,第二个。
一点,第三个。
一点二十七分,苏曼给我发语音,哭得像断了气。
“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听完,笑出了声。
她永远有这个本事。
把别人的痛,说成她受的委屈。
我没回。
一点四十,顾承泽终于来了。
他站在酒店门外,领带歪着,雨淋得半边肩膀都湿了。
“苏晚,我们谈谈。”
我隔着玻璃门看着他。
“谈什么?谈你怎么一边筹备跟我的婚礼,一边跟苏曼领证?”
他沉了脸。
“领证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