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华灯初上,江城市中心的铂悦七星酒店灯火璀璨。
顶层的至尊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悠扬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江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于此,这场私人晚宴规格颇高,皆是城中富豪、行业翘楚受邀参与。
自上一次李青山向顾辞发出邀约,定下三之期,今便是赴宴之。
傍晚时分,明德中医理疗馆准时打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顾辞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换上一身净利落的休闲正装。没有过分奢华的穿搭,款式简约大方,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气质净又沉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淡然从容的气度。
周明德看着整装完毕的顾辞,笑着叮嘱道:“顾辞,今晚这场晚宴可不一般,里面全是江城商界的大人物,你跟着李老先生好好见识见识,放宽心态,不必拘谨。”
经过前几苏婉仗势找茬一事,周明德更是打心底里认可顾辞的人品与心性。遇事不慌,行事坦荡,不靠旁门左道,仅凭自身实力站稳脚跟,这般年轻少年,实属难得。
顾辞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周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理疗馆门口便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豪车,车身低调大气,正是李家派来接送顾辞的专车。
司机下车恭敬行礼:“顾先生,李老爷和小姐已经在车内等候,请您上车。”
顾辞礼貌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李青山一身定制西装,神态温和儒雅,身旁的李诺月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妆容精致温婉,见到顾辞上车,两人皆是露出友善的笑容。
“顾辞小友,准时赴约,果然守时。”李青山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欣赏。
李诺月侧过身,目光落在顾辞身上,轻声说道:“今晚晚宴人多繁杂,里面不少人心思复杂,若是遇到刻意刁难的人,不必委屈自己,不用顾及情面,有我们在。”
她知晓顾辞性子淡然,不喜与人争斗,但也清楚晚宴之上鱼龙混杂,难免有人会因为出身、身份看人下菜碟,免不了出现轻视排挤的场面。
尤其是苏家与张浩,今晚同样收到了晚宴请柬,定然会借机生出事端。
顾辞淡淡一笑:“多谢李老先生,诺月小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豪车平稳行驶,一路驶向铂悦酒店。
片刻之后,车子停在酒店正门前,侍者连忙上前开门引路。
顾辞跟着李青山父女二人并肩走入宴会厅,刚一进门,便吸引了场内不少人的目光。
在场众人大多都认识李青山父女,见两人身边跟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年轻少年,衣着普通,并非江城有名的世家子弟,不由得纷纷低声议论,好奇顾辞的身份来历。
“那位年轻人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怎么能跟着李老一起入场?”
“不清楚,看着年纪不大,穿着也不算名贵,不像商界圈子里的人。”
“能被李老亲自带来这种私人晚宴,想来应该是有些本事的人吧。”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畔,顾辞神色不变,目不斜视,从容淡定地跟在两人身侧,丝毫没有因为周遭探究的目光而局促不安。
李青山察觉到周围的议论,却并未刻意介绍,本意便是想让顾辞自己适应场合,顺其自然结识人脉,不必刻意张扬。
三人刚走到宴会厅中央,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便骤然响起,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顾师傅吗?没想到你竟然也来参加这种高端晚宴,真是稀客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浩端着一杯香槟,一脸戏谑地缓步走来。
他自从之前在理疗馆被顾辞折服道歉,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自觉丢尽了脸面,一直伺机想要找回场子。今晚在晚宴偶遇顾辞,又见顾辞穿着普通,顿时心生轻视,当即上前故意出言嘲讽。
张浩目光上下打量着顾辞,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顾师傅平里守着小理疗馆给人推拿正骨,倒是清闲自在,就是不知道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你能不能适应?这里可不是街边小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
话语之中,嫌弃与轻视毫不掩饰,摆明了就是看不起顾辞普通的出身,觉得他不配踏入这种高端场合。
紧随张浩身后,苏家一行人也走了过来,苏婉赫然就在其中。
经过之前的事情,苏婉被家族严厉训斥,被禁止再动用势力针对顾辞,心里的怨气与不甘却半点没有消散。
此刻看到顾辞出现在晚宴现场,还跟李青山父女走得如此亲近,苏婉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郁与嫉妒,心中五味杂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顾辞明明只是一个无背景、无家世的普通少年,为何总能得到李家的看重,无论自己怎么算计,最后吃亏的反而永远是自己。
苏婉身旁的苏家长辈,也认出了顾辞,想起前几家族收到的李家提醒,脸色微微一沉,看向顾辞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周围的宾客见状,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少年就是前段时间城西传开的那位年轻中医顾辞,也知晓了苏婉因求而不得,动用势力上门找茬最后反自取其辱的事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辞身上,等着看这场热闹,想看顾辞被张浩当众刁难,下不来台。
面对张浩刻意的嘲讽挑衅,顾辞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怒,目光淡然地看向对方,语气清淡却不失底气:“晚宴受邀而来,凭本心做事,凭本事立身,何来配与不配之说?场合高低从不在衣着身份,在于品行修养。”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直接将张浩的嘲讽轻轻挡回。
张浩脸色一僵,没想到顾辞面对众人围观,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丝毫没有露怯。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继续故意发难:“说得倒是好听,可在这江城商界,讲究的是人脉背景、身家实力,你一无家世二无产业,靠着一间小理疗馆谋生,就算进了晚宴,也终究是格格不入,怕是连能交谈的人都找不到吧?”
这番话极尽打压,就是想要当众贬低顾辞,让他颜面尽失。
苏婉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底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心底暗自期盼顾辞当众窘迫难堪。
周围宾客也纷纷暗自摇头,在他们看来,张浩所说并无错,商界圈子本就现实,身份差距摆在眼前,顾辞的确处于弱势。
就在这时,李青山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淡淡看向张浩,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威严:“张浩,场合之上,待人当留几分尊重。英雄不问出处,本事不分高低,凭自身手艺踏实谋生,光明正大,远比仗着家世目中无人要体面得多。”
李诺月也适时开口,语气清冷:“顾辞先生医术高超,品行端正,是我们李家诚心邀请而来的贵客,还希望有些人不要口无遮拦,随意失礼。”
李家父女相继出面撑腰,态度立场十分明确。
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谁都没想到李家竟然会如此看重这个年轻中医,不惜为了他当众出面驳斥张浩。
张浩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又惊又慌,再也不敢继续放肆出言挑衅。他再嚣张,也不敢不给李青山面子,只能悻悻地收起脸上的讥讽,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苏家一行人见状,更是神色收敛,苏家尚且要忌惮李家几分,更何况是张浩,此刻哪里还敢再生事端。
顾辞看向出言维护自己的李家父女,微微颔首示意道谢,随后目光再度落回张浩身上,从容开口:
“靠家世只能得意一时,靠自身本事才能立足一世。你觉得身份地位可以随意轻视他人,殊不知真正让人看不起的,从来不是出身平凡的人,而是心狭隘、恃强凌弱、只会用言语打压别人的人。”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
字字句句坦荡通透,直击要害,说得张浩满脸羞愧,无地自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引来周围不少宾客暗自点头认同。
众人此刻终于看清,这位年轻的中医少年,虽出身普通,却有着远超常人的沉稳格局和气度,不惹事也不怕事,面对刁难从容不迫,谈吐不凡,半点不输在场的商界名流。
不少原本心生轻视的宾客,看向顾辞的目光悄然转变,收起了心底的偏见,多了几分欣赏与好奇。
有人暗自感慨,难怪李老会这般看重他,这般心性与眼界,绝非寻常少年能比。
苏婉站在人群之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顾辞从容自信、受人敬重的模样,再想到自己一次次算计落空、名声受损,还被家族训斥管束,心底满是懊悔与苦涩。
她终于彻底醒悟,从一开始,自己就用错了方式。
她想要用家世势力迫顾辞低头,想要靠着算计纠缠留住对方,却忽略了顾辞本身的人品与傲骨。他不靠背景,不求攀附,一心行医,本心坦荡,旁人的算计与打压,终究只会徒劳无功,最后只会是自己自食恶果。
晚宴的小风波就此落幕,张浩灰溜溜地转身躲开,再也不敢上前招惹顾辞,苏家众人也神色尴尬,主动避开了这边的视线。
随后,不少商界前辈主动走上前来,主动向顾辞打招呼攀谈。
有人听闻过顾辞的精湛医术,家中长辈常有身体不适、肩颈顽疾、失眠体虚的困扰,纷纷客气询问理疗调理的相关事宜,想要后登门拜访求医。
顾辞始终态度谦和,耐心回应每一个人的问话,谈吐得体,进退有度,全程从容淡然,儒雅大方。
李青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笑意。
他越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顾辞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性、过硬本事与端正品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初心不改,这般少年,未来定然前途不可限量。
整场晚宴下来,顾辞全程淡定自如,不刻意讨好,不自卑怯懦,以自身气度与修养,赢得了在场众多名流的认可与尊重。
没有依靠家世,没有借助权势,仅凭本心与格局,便在这场名流云集的商界晚宴之上,稳稳立足,惊艳全场。
夜色渐深,晚宴渐近尾声。
散场之时,李青山笑着对顾辞说道:“今之后,江城不少人都记住了你,往后若是在城西乃至江城地界,遇到任何难处,只管开口,李家必定倾力相助。”
李诺月也看着顾辞,眉眼柔和:“今晚辛苦你了。”
顾辞淡然浅笑:“承蒙两位照拂,不过是平常心对待罢了。”
走出酒店,晚风拂面,吹散了场内的浮华喧嚣。
回望身后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顾辞心境依旧澄澈如初。
名利浮华,人情冷暖,是非纷争,皆不能动摇他分毫本心。
他始终清楚自己所求为何,不求攀附权贵,不贪虚名浮华,只愿守一间理疗小店,精研中医医术,治病救人,安稳度,以一身仁心仁术,行走世间,无愧本心,无愧初心。
而经此晚宴一事,张浩心中的芥蒂并未彻底消散,苏家更是有人心中暗自记恨,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