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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小说完结版在线阅读,道法自然:观复免费看

道法自然:观复

作者:牧羊记

字数:196799字

2026-05-04 06:26:20 连载

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道法自然:观复》,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都市修真作品,围绕着主角林墨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96799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都市修真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道法自然:观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远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林墨是被隔壁厢房那声轻微的“咔嗒”弄醒的——门闩被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然后是布鞋踩在石板地面上若有若无的沙沙声。林墨躺在床上没有动,听着周远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在井边停了一下(大概是喝了一口水),然后绕过松树,往书院后面的小路去了。

脚步声消失之后,林墨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睡不着了。窗外的天色还是那种介于深蓝和浅灰之间的暧昧颜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蒙了一层极薄的宣纸,光还没有完全渗过来,但已经隐约透出了底下的白。他索性披衣起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放着三颗新摘的松果,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看起来是周远临走前随手放的。林墨走近了才发现松果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瘦硬,和周远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用等我吃早饭。”

林墨拿着纸条站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舅舅不在。厨房里没有煮粥的咕嘟声,院子里没有扫帚划地的沙沙声,堂屋里也没有翻书的窸窣声。整个书院安静得只剩下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在松树上节奏单调地叩击着,笃、笃、笃,像远方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舅舅?”林墨试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在厨房、堂屋、藏书室、后院都找了一圈,最后在后院通往柴房的小径上看到了一行新踩的脚印。脚印往山里的方向去了,左右脚间距很均匀,不紧不慢,明显是舅舅的步态。林墨沿着脚印走了一小段,走到柴房后面的岔路口就停住了——再往前就不是他能辨认的路了。他站在岔路口看了看,往左是密林,往右是陡坡,哪一条都不像是给人走的。

他转身往回走。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山后面露出了一线金色的边缘,照得松树顶端的松针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发亮。

石桌上那三颗松果还在,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林墨坐下来,拿起一颗放在手心里端详。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孤独了。不是“身边有人”的那种不孤独,而是“心里有东西在生长”的那种不孤独。来山上之前,他每天都被人群包围——来访者、同事、朋友、社交媒体上的半陌生人——但他觉得孤独得要命。而现在,书院空荡荡的,两个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他反而不觉得孤独。

他想了想这个区别在哪里。

大概是:城里的孤独是“没有人真正看见你”的那种孤独。每个人都在看着你,但每个人看你的目光都不触及你。山里的独处是“不需要被看见”的那种自由。树木不看你,石头不看你,风也不会对你的生活评头论足,你只需要存在就好。

他把松果放回石桌上,决定今天不抄书。

这个决定来得很突然,也很自然。像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没有经过大脑的审议流程。他走到厨房,从锅里舀了一碗舅舅留着的粥——粥还是温的,说明舅舅走了没多久——又掰了半黄瓜,坐在石凳上吃完了早饭。然后他换上一双旧布鞋,带了一壶水,沿着周远走的那条路,往山里去了。

他没有想要跟上周远。他只是想自己再走一次那条路。

去那片花海的路。

林墨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以前从未想过的事,那就是每一个人在路上留下的痕迹都不一样。舅舅的脚印是均匀的,深浅一致,像是一台被调到最佳平衡状态的机器压过去的。周远的脚印深浅不一,有时候踩得特别重,像是在强调什么;有时候又特别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林墨自己的脚印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踩过的松软泥土——比舅舅的重一些,比周远的轻一些。不高不低,不好不坏。这大概就是他自己。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那棵倒在地上的树。准确地说,是曾经被雷劈过的松树。它已经整棵倒下了,树拦腰折断,断裂处的木质呈放射状炸开,焦黑的碳化纹理里嵌着几粒亮晶晶的松脂,像眼泪凝固在了眼眶里。树虽然倒了,但周围的生命并没有少——蕨类植物从树底下钻出来,苔藓密密地覆盖在树皮上,一丛不知名的菌类在树的缝隙里支棱着橘黄色的小伞。

一棵树的死亡,是无数生命的开始。

林墨在倒下的树旁蹲了一会儿,想起舅舅上次带他来时说过的话:你看到那棵雷劈的松树之后往左拐。周远昨天问路的时候也是这么问的。一棵被雷劈死的树,成了所有人指路的坐标。死了还在为人指路。他站起来,往左边看。一丛野杜鹃长在陡坡上,叶子墨绿油亮,花季已经过了,只剩下一些枯的花蒂挂在枝头。杜鹃后面藏着一条窄窄的土路,路口几乎被杂草完全淹没了。

他拨开杂草,走上了那条岔路。

这条路比主路更难走。石阶早已碎裂,泥土路面上横着许多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枝,踩上去嘎吱嘎吱地断成两截。两旁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筛得越来越碎,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高,吸进肺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但林墨并不觉得压抑。他把注意力放在脚步上,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呼吸跟着步伐的节奏,像水一样翻过一块又一块石头,绕过一棵又一棵树。

走的过程中,他什么也不想。准确地说,他什么也不刻意想。念头还是会来的——周远那张过份平静的脸,舅舅早上不告而别的背影,那个女孩说“我放弃假装我想活下去”时的嘴角弧度——但这些念头不再像以前那样抓住他不放。它们来了,在他心里转一圈,然后顺着某条看不见的水流漂走了。他不用推开它们。它们自己会走。

原来念头和水一样,堵住了才会泛滥。放它流,它就过去了。

他终于看到了那片花海。

还是和上次一样,那块巨大的青石静静地卧在空地的正中央,周围开满了高高低低的山花。不同的是,今天的花海里多了一个人。周远坐在青石上,背对着林墨,肩膀微微佝着。他没有在打坐,没有在看书,没有在看手机。他只是坐在那里,面对着一片空无一物却又万物森然的虚空。那个姿势说不上是放松还是僵硬,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是静止的。

林墨没有出声。他在花海边缘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坐了下来。他和周远之间隔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近,近到周远如果需要他就可以看到他的存在;也足够远,远到不会打扰一个人的独处。

时间在花海里变得很奇怪。有时候一只蜜蜂从面前飞过,你可以看清它翅膀振动的每一个瞬间;有时候你回过神来,发现太阳已经从树梢的左边移到了正头顶,中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墨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他出门时忘了带手机,而这个发现反而让他感到一种难言的轻松。他不是在“打发时间”,也不是在“利用时间”,他只是和时间在一起,像和水在一起那样。

大约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周远从青石上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看到了树下的林墨,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不惊讶,不感动,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然后在林墨旁边的另一棵树下坐了下来,和林墨并肩靠在同一片树荫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来过这里。”林墨先开口了。不是问句。

“来过。”周远说。“他就是从这块石头前面站起来的,说了一句话:‘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待下去会怎样?”

“他说,再待下去,他要么会变成你舅舅那样的人,要么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林墨没有接话。他等着周远继续说。

“后来他下山了。用他的方式。写了十几本书,开了几个培训班,在圈子里面挺有名。他把道家的东西和现代管理学结合在一起,讲什么‘道家领导力’‘无为而治的管理艺术’,课讲得特别好,学员也喜欢他。他做了很多事,帮了很多人。”

周远停顿了一下。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带着花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但他在家的样子,和在外面完全不一样。在家里他不说话,经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窗子发呆一整个下午。我妈说他在外面把话都说完了,回来就没有话可以说了。后来我也觉得是这样。但我后来想,也许不是话说完的问题。也许是他在外面扮演的那个‘智慧的人’,把他自己的力气用光了。回到家,那个真实的他——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墨想起了自己。在咨询室里,他是沉稳、专业、共情能力极强的林医生,耐心地承接每一个来访者的情绪,在恰当的时候点出恰当的问题,在恰当的时候给恰当的回应。但离开咨询室,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他不回朋友的消息,不想和家人吃饭,在超市排队结账时会对前面动作慢的老人产生一股毫无来由的怒火,然后花整整个下午为自己的怒火感到内疚。

他在外面给出去的东西,不是无限的。外面的他像是一座水坝,开闸放水,灌溉别人心里涸的田地。但水库里的水,没有人来蓄。

也许舅舅当年和父亲的分歧,不是“要不要用”的分歧。而是另一个人发现了,水库需要蓄水。另一个人发现得太晚,或者始终没有发现。

那么周远来找舅舅,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林墨问。

周远没有回答。他看着面前的那片花海,看了很久。一只蓝色翅膀的小蝴蝶从花丛里飞出来,在他面前绕了一圈,又飞回去消失在黄色的花蕊后面。

“我看到了——”周远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一件一件地拿起面前的东西仔细端详,“这些花,这些草,这些石头,它们都不想成为别的东西。它们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看它们。野花开在没人看见的山谷里,开得很用心。不是因为它想被看见。是因为开花的那个力量就在它身体里面,它不开不行。”

“我在书上读到过一句话,”周远说,“《庄子》里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以前觉得这句话很美,但不懂。现在有点懂了——美不是因为有人欣赏才叫美。美是它自己本来就美。人也是一样的吧。”

林墨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多年来一直靠什么确认自己的价值。效果。来访者的好转率。督导的认可。同行的口碑。公众号的点赞数。这些东西就像是一些架在外的脚手架,把他的价值托起来。但脚手架不是楼本身。如果一个咨询师的价值完全建立在来访者的效果上,那他就永远被困在一种工具化的状态里:他的存在,是为了让另一个人变好。他自己呢?他有没有不为了任何人变好而存在的权利?

周远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面对着林墨。林墨注意到他的肩膀比早上的时候高了一点,不是紧张的那种高,而是腔里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我决定留下来。”周远说。“不是学什么理论,也不是学当年我爸没学好的那些东西。只是想学你舅舅做一件事——他不用别人定义自己是谁。我想学那个。”

林墨点了点头。点头的同时在心里问自己:那他自己呢。他是时候下山了,还是可以再留一阵?这个问题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放下了。不急。今有今的事,明有明的事。他今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陪这个认识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人,在花海边上再坐一会儿。

直到暮色铺满归途。

两个人回到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远远望见书院的灰瓦屋顶时,林墨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风景——院门上挂着一盏油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灯罩,在夜色里晃出一个温热的圆圈。舅舅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院门口。他没有问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说“你们总算回来了”。他只是把门开得大一些,让灯的光照得更远一点,然后转身进去把灶台上的砂锅盖子揭开。

“洗手。吃饭。”

那天的晚饭是在油灯下吃的。三个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竹笋炖鸡,沉默地吃。不是尴尬的沉默,是好的沉默——是那种三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有话但不需要用言语来填满的默契。吃到中途,周远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舅舅。

“我今天去了那个石台。”

“嗯。”

“我本来想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走。”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自己不想知道了。”

舅舅放下汤勺。他看着周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个点头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那天夜里,林墨躺在床上,听着隔着木墙传来的呼吸声。以前周远的气息轻而紊乱,像是每一次呼气都在寻找自己的下家,有一种飘忽不定的紧张。但今晚的呼吸声不一样——更长,更匀,更深。

林墨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觉得好。好的那种笑,安静的,不说给任何人听。他侧过身准备入睡,手指碰到枕边竹席上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是一颗松果。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床铺上。他把松果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些螺旋状的鳞片沿着一条只有它自己才知道的轨迹,一圈一圈地展开。展开。展开。如同此刻他心中某个正在悄然剥落的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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