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千千万,但《读书改变命运,然后呢?》绝对排得上号!爱吃东北大碴粥的小婷塑造的江川令人难忘,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04026字,绝对不容错过,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读书改变命运,然后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他的总成绩不再拔尖,但数学一直没掉下去。
别人靠刷题,他靠慢慢拆。
杜老师说:“你这孩子,文科背不快,英语也一般,但数学脑子是清的。”
高二以后,江川的成绩慢慢稳住了。
不算拔尖,但也不差。班里十几名上下,偶尔往前拱一拱,偶尔又被人挤回来。像排队买饭,明明一直在动,可离窗口总还有一段。
杜老师说:“江川,你基础是有的,别急。”
江川点头。
他其实挺急。
只是急也没什么用。县一中的题不像村初中的题,你多做几套就能把它按住。这里的题会拐弯,会埋坑,有时候还会装无辜,等你写完才发现它从第一步就没想让你活。
江川还是照旧学。
早读背单词,晚自习刷题,周末不怎么出校门。别人说城西新开了茶店,他不知道;别人说某个网吧配置不错,他也不知道。他对县城的了解主要集中在三处:学校、小卖部、回家的车站。
这样的人,本来应该平平稳稳熬到高考。
如果没有林晓的话。
林晓坐在江川前排,马尾扎得很高,英语很好。她读课文时,声音清亮,像学校广播站里挑出来的人。
江川第一次和她说上话,是她转过身借橡皮。
“江川,你有橡皮吗?”
江川本来有。
但那一瞬间,他像被人临时取消了橡皮使用权,翻了半天文具袋,最后把圆规、笔芯、半截尺子都翻出来,才找到那块橡皮。
林晓笑了一下:“谢谢。”
江川说:“不客气。”
那天之后,他发现自己多了一个毛病。
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他看黑板;林晓低头写字,他也看黑板。只是黑板有时候会自动往下移一点,移到林晓的马尾上。
这事不影响别人,只影响他自己。
高三本来就苦,苦得很单纯。每天就是卷子、分数、排名、倒计时。可喜欢一个人以后,苦里面忽然多了一点甜,像白开水里不小心掉进一粒糖,化得不多,却总让人忍不住去尝。
林晓问他题,他讲得比给别人细。
林晓晚自习后去接水,他也突然渴了。
林晓说想去南方上大学,因为南方冬天不冷。江川听完,第二天做地理题时,看见“亚热带季风气候”几个字,竟然觉得亲切。
他也想去南方。
但南方不归他想。
归分数管。
高考前一个月,江川的状态开始飘。
不是彻底不学,而是学着学着就走神。数学题做到一半,会想林晓报哪里;英语作文写到梦想,会想如果他们在同一个城市,是不是还能一起走一段路。
杜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最近心不稳。”
江川低头:“嗯。”
“最后这段时间,别给自己加戏。”
江川没听懂“加戏”两个字,但大概知道老师在说什么。
他想改。
可青春期的脑子很不讲武德,平时背公式像老旧电脑,胡思乱想时却像换了固态硬盘。
高考结束那天,江川走出考场,太阳白得刺眼。
母亲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被晒得温热。
“考得咋样?”
江川说:“还行。”
这两个字他已经用得很熟。
成绩出来后,果然还行。
普通一本。
比上不足,比下能给亲戚一个交代。村里人听了都说不错,父亲也说不错,母亲更是松了口气。
只有江川自己知道,那个分数离他想去的地方差了一截。
林晓去了南方。
她发消息说:“以后可能不太方便联系了。”
江川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打了好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
“好。”
这个“好”字很轻,轻得像没事。
可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窗外有狗叫,远处有人家在放电视剧,客厅里父亲打鼾。整个村子都很平静,只有江川觉得,自己像刚输了一场没人知道的仗。
接下来是填志愿。
这比高考难。
高考好歹有题目,志愿没有。志愿像一张巨大的菜单,菜名都很正经,但谁也不告诉你哪一道吃完会拉肚子。
那是二零一八年。
县城还在修新区,路边楼盘广告铺得很满。
“城市向东,未来向上。”
“高铁新城,价值洼地。”
“买房,就是买未来。”
江川坐公交去网吧填志愿时,经常能看见塔吊立在远处,一排排,像铁做的长颈鹿。
那几年,土木工程在亲戚嘴里还算个好专业。
好在它具体。
金融是啥的,不知道。
管理是管谁,不知道。
土木不一样,盖楼修路,一听就有活。
表哥在外面打过工,见过世面。他说:“学土木可以,以后戴个白帽子,人家喊你江工。”
江工。
这个称呼让江川心里动了一下。
江川听起来还是村里那个孩子,江工就不一样,像有办公室,有图纸,有人递烟,还有甲方请吃饭。
母亲问:“这个专业以后是不是能坐办公室?”
江川看着招生目录上“土木工程”四个字,想了想。
“应该能吧。”
他说得并不坚定。
但家里人需要一个答案,他也需要。
填志愿那天,他在镇上的网吧坐了两个小时。
鼠标垫边缘翘起,键盘上有油,旁边有人打游戏骂得很脏。江川把身份证放在桌上,手心出汗,盯着屏幕上那些学校和专业。
最后,他点了土木工程。
页面提交成功的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像是给自己选了一条路。
只是他不知道,有些路刚修好时看起来宽,走几年才发现前面在塌方。
录取通知书到家那天,母亲把它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亲戚们也来看。
有人说学校不错。
有人说一本可以了。
有人说土木好,国家总要盖房子。
父亲喝了点酒,脸红着,对江川说:“去了大学,好好学。以后找个稳当工作。”
江川点头。
那时他对未来的理解还很简单。
上大学。
学专业。
毕业。
找工作。
挣钱。
把家里子过好一点。
像一道顺序题。
只要一步一步写,答案就会出来。
开学那天,江川坐上去省城的大巴。
母亲站在路边送他,手里还拎着装馍的袋子,临上车又塞给他。
“路上吃。”
江川说:“车上不饿。”
“拿着。”
他接过来,放进包里。
车开出去时,母亲一直站在原地。江川隔着车窗看她,直到她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房子挡住。
大巴驶上公路,窗外的村庄、田地、砖房一点点往后退。
江川抱着书包,心里有点空,也有点轻。
他终于要去大学了。
那个大人们说了很多年的地方,那个仿佛只要进去,人生就会自动变好的地方。
他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
也不知道土木工程到底要学什么。
更不知道很多年后,网上会把这个专业和另外几个专业放在一起,取一个听起来很有地理风貌的名字:
天坑。
十八岁的江川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省城越来越近,心里很认真地想:
这次,应该真的会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