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筱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板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辰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麝香气息。筱宁大口喘着气,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辣的疼,稍微一碰就能感觉到那几个明显的肿块。
“……”
筱宁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领口被扯得变形,锁骨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牙印。这副模样要是走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或者是被什么野兽给袭击了。
等等,好像确实是被野兽袭击了。
一只身价千亿、会变身、还特别不要脸的狼。
筱宁把脸埋进膝盖里,试图让自己发烫的脸颊降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方辰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滚烫的掌心,还有那句霸道的“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了”。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筱宁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谁……谁啊?”
“是我,筱宁。”门外传来邻居大妈王姨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屋里有什么动静,是不是进贼了?还是你在搬东西啊?动静挺大的。”
筱宁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被方辰撞出来的浅浅凹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没事,王姨。”筱宁硬着头皮说道,声音有些发虚,“就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头了。”
“哎哟,那你可得小心点!”王姨在门外唠叨了几句,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筱宁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回墙上。
这一晚上,真是太了。
……
与此同时,楼下。
方辰大步流星地走出单元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默早就在保姆车里候着了,看到自家老板出来,连忙下车拉开车门:“方总,回公司吗?”
方辰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夜风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筱宁的温度和味道。
那种柔软的触感,甜美的滋味,像是一种剧毒,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
“不回公司。”
方辰坐进车里,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底那股躁动不安的。但身体某处的反应却在提醒他,刚才的“放过”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如果刚才真的做了,这只小野猫恐怕会被吓坏。而且,在这个破旧出租屋的门口……太委屈他了。
下次。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在一个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点上香薰,放好音乐,把他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地吃抹净。
“去商场。”方辰突然睁开眼,命令道。
陈默一愣,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此时的方总虽然西装笔挺,但领带歪在一边,喉结上似乎还有一道可疑的红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却又躁动不安的危险气息。
“方总,这么晚了去商场做什么?是要买什么东西吗?”陈默试探着问道,手握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方辰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筱宁唇瓣的柔软触感,以及那声带着哭腔的求饶。
那种味道,比他在商场上谈成的任何一笔百亿生意都要让人上瘾。
“去药店。”方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暗哑,“给我拿消肿化瘀的药膏,要效果最好的。还有……再去买点润喉糖,枇杷味的。”
陈默脚下一滑,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啊?您……您受伤了?还是嗓子不舒服?”
方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不是给我用的。”方辰收回视线,脑海中浮现出筱宁脖子上那几个被他咬出来的深红色印记,以及最后那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嗓音。
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恼。刚才确实有点失控了。那只狼的分魂虽然收回去了,但那份野性却加倍地留在了身体里。一想到筱宁明天早上照镜子时惊恐的表情,还有那红肿不堪的脖颈和嗓子……
方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某种名为“怜惜”的情绪狠狠撞了一下。
“是给……”方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给一位‘受害者’的补偿。”
陈默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大受震撼。能让方总亲自去买药补偿的“受害者”,绝对不是普通人!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碰瓷?
“另外,”方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除了药,再去一趟高定男装区。”
“男装?”陈默更懵了,“方总,您的衣服不是都有专人打理吗?”
“不是给我。”方辰闭上眼,脑海里勾勒出筱宁那副瘦削却柔韧的身板,还有那件被自己粗暴扯坏的卫衣,“去做几件休闲款的衬衫和外套。面料要最软的羊绒或者真丝,不能有一点粗糙感。”
他伸出两手指,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个尺寸:“领口要宽松一点,方便穿脱。至于腰身……”
方辰的手指微微收拢,仿佛在虚空中握住了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收进去两公分。不用量体,凭我的手感做就行。”
陈默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记事本都快拿不稳了。
凭手感?这得是多亲密的关系才能凭手感就知道尺寸?而且还要软面料、宽松领口……
作为一个资深的特助,陈默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怎么?有意见?”方辰察觉到后视镜里陈默诡异的表情,冷冷地挑眉。
“没!没有!”陈默吓得一激灵,连忙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我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那个……方总,如果店员问是谁穿的,我怎么回答?”
方辰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宠溺:
“你就说,是方太太的。”
陈默脚下一脚急刹,差点把车停在路中间。
方太太???
方总您什么时候结婚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看什么看?开车。”方辰不耐烦地敲了敲隔板,“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明天的‘验收’,你这个月的奖金就用来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陈默欲哭无泪,一脚油门踩到底。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夜啊。不仅要买药,还要当人肉快递,更要命的是,还得帮老板隐瞒惊天大瓜。
这年头,当个特助太难了。
第二天清晨。
筱宁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讨债鬼方】。
这个备注还是昨晚吵架的时候改的,现在看着只觉得烫手。
筱宁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方辰低沉且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醒了?嗓子怎么哑成这样?看来昨晚叫得挺厉害。”
筱宁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方辰!你还要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吃吗?”方辰理直气壮地说道,“对了,给你点了外卖,一会儿送到。记得趁热吃,补补身子。”
“我不吃!”筱宁赌气道,“你自己留着吃吧!”
“不吃也得吃。”方辰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今晚我去接你下班。别想着跑,那只蠢狗的分魂虽然收回来了,但我现在的嗅觉更灵敏了。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进小黑屋。”
“你……你这是非法拘禁!”
“不,这是合法同居的前奏。”
方辰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筱宁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方辰,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耍流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筱宁打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拆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名牌男装,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方辰龙飞凤舞的字迹:
“昨晚弄坏了你的衣服,赔你的。今晚穿上,我要检查。”
筱宁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那些昂贵的衣服,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霸道又幼稚,但……好像也不赖?
他拿起一件衬衫贴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尺码竟然出奇地合适。
这个方辰,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