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开口,负责人已经走到我身边。
“宋太太,这位是我们今天主展作品《月下海棠》的作者,姜棠老师。”
宋母的笑僵在脸上。
沈晚晚眨了眨眼。
“作者?”
负责人点头。
“是啊。姜老师是棠记绣的传承人,她的双面绣很少公开展出,这次我们邀请了很久。”
周围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有人低声说:“她就是姜棠?那个二十岁拿过金针奖,后来突然不露面的绣师?”
“原来这么年轻。”
“《月下海棠》就是她的作品?我刚才看了,针法太绝了。”
宋母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硬物。
她刚才还在嫌我的铺子旧。
现在别人却当着她的面叫我老师。
沈晚晚反应很快。
她笑了笑:“原来姜小姐这么厉害,予安以前都没跟我说过。”
我看向宋予安。
“正常。”
“他不知道。”
宋予安脸色微变。
宋母立刻说:“怎么可能不知道?姜棠嫁进我们宋家三年,平时也就是在家做做针线,没想到还能拿出来展。”
这话听着像夸,实际每个字都在压我。
把我的手艺说成家务。
把我的作品说成闲活。
我还没说话,负责人脸上的笑淡了。
“宋太太,姜老师的作品不是普通针线。《月下海棠》这幅,用了失传很久的乱针接色,正反两面不同景,前后耗时近两年。”
她看了宋母一眼。
“这不是在家随便做做能做出来的。”
宋母一时下不来台。
我没有替她解围。
以前我总替宋家遮丑。
现在我只想看他们自己站在那儿丑。
揭幕时间到了。
灯光落在主展台。
红布缓缓揭开。
《月下海棠》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正面是月光下的海棠枝,花瓣半开,像藏着一场未说出口的旧事。
反面却是一扇半掩的窗。
窗里没有人。
只有一盏灯。
很多人围过去看,惊叹声不断。
主持人请我上台。
我走到展台前,接过话筒。
台下有很多双眼睛。
宋予安站在人群里,目光沉沉。
沈晚晚挽着他的手臂。
宋母站在一旁,脸上挤着笑,眼底却藏不住尴尬。
主持人问:“姜老师,这幅作品叫《月下海棠》,请问它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我看着那幅绣品。
“有。”
台下安静下来。
我说:“三年前,我开始绣它的时候,以为它会挂在一个家里。”
“后来我发现,有些地方不叫家,只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安排的位置。”
“主卧,客房,储物间。”
这三个词一落下,宋予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宋母猛地看向我。
沈晚晚的手指也松开了些。
我继续说:“所以我把这幅绣完后,改了最后一针。”
“正面是海棠,反面是一扇空窗。”
“因为我想提醒自己,别再守着一扇不会为我打开的门。”
台下有人轻轻吸气。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问:“那现在呢?”
我笑了笑。
“现在我有自己的门了。”
掌声响起来。
不算热烈,却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