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旧以为,我会因为他一句重话退回去。
我拿起扫帚,把散落的线扫到一边。
“说够了。你们可以走了。”
宋予安看了我很久。
“后天青禾文化馆的展,你是不是也会去?”
我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沈晚晚轻声说:“予安也收到邀请了。青禾这次请了很多人,他想带我去看看。”
我明白了。
宋家近两年总想往文化圈里挤。
宋母尤其爱这些能抬身份的场合。
沈晚晚刚回来,需要一个体面亮相的地方。
所以宋予安要带她去。
挺好。
我说:“那祝你们看得开心。”
宋予安盯着我。
“你也去?”
“嗯。”
他像是想说什么。
沈晚晚忽然问:“姜小姐,你是去做工作人员吗?”
这话一出,连师父都从里间抬起了头。
我笑了。
“差不多。”
沈晚晚松了口气似的。
“那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了。我不太懂这些,予安说可以让我多看看。”
我点头。
“放心,会让你看清楚。”
他们走后,师父抱着胳膊看我。
“你就这么忍?”
我把绣线重新按色号排好。
“急什么。”
师父眯眼。
“展上有热闹?”
我把《月下海棠》的防尘布盖好。
“有。”
“多大?”
我想了想。
“够宋予安把过去三年的脸,一次丢净。”
展会当天,青禾文化馆外停满了车。
我穿了一件黑色改良旗袍,外面披了件素色大衣。
头发随意挽起,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银海棠。
师父站在门口看我,啧啧两声。
“像个人了。”
我白他一眼。
“我以前不像?”
“以前像宋家那口没灵魂的锅。”
我气笑了。
他把一只木盒递给我。
“拿着。”
我打开。
里面是一枚旧针。
外婆留下的。
银丝绕成的海棠花,花心一点红。
我愣住。
“这不是您一直收着吗?”
“你外婆说过,等你什么时候不靠别人给脸面,就给你戴上。”
师父抬手替我别上。
“今天挺合适。”
我摸着那枚针,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到文化馆时,负责人亲自来接。
“姜老师,您终于来了。”
我跟她握手。
“麻烦你们了。”
“哪里的话,主展区已经准备好了,揭幕安排在十点半。”
我点头。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了宋予安。
他站在人群里,身边是沈晚晚和宋母。
沈晚晚穿着一条米白色长裙,宋母正拉着她给别人介绍。
“晚晚从国外回来,眼光好,气质也好。”
有人笑着夸:“跟予安站一起真般配。”
宋母笑得合不拢嘴。
宋予安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我身上。
先是一怔。
然后皱眉。
沈晚晚也看见了我。
她视线扫过我的旗袍,最后停在我前那枚银海棠上。
她笑着走过来。
“姜小姐,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工作人员也需要穿这么正式吗?”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
宋母脸上的笑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