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我对面，歪着头看我。
“听说姐姐的嘴特别灵，说什么应什么？”
周围几个贵女竖起了耳朵。
我看了她一眼。
“柳小姐消息灵通。”
“那是自然。”柳含烟掩嘴一笑。”整个京城都在传呢。有人说你会邪术，有人说你是妖怪变的，还有人说……”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还有人说，方柔姐姐落胎就是你咒的。”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放下茶杯。
“柳小姐跟方柔很熟？”
柳含烟的笑容没变。
“我跟柔姐姐是手帕交，从她回到国公府那天起，我就跟她很投缘。”
“她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回了家，又被自己的妹妹害得落了胎。你说，这该多心疼？”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柳小姐今天的裙子颜色不太衬你，显得脸有点黄。”
柳含烟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嘴，旁边的丫鬟忽然”哎呀”了一声。
一个端着桂花糕的小宫女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的碟子飞了出去，整碟桂花糕连汤带汁扣在了柳含烟的鹅黄裙子上。
黄澄澄的糖汁洇开一大片。
柳含烟”啊”地跳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毁了的裙子，脸色比裙子上的污渍还难看。
周围的贵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看看柳含烟的裙子，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柳含烟咬着牙瞪我。
“你……你是故意的！”
“我坐在这儿没动过。”
我看着她。
“柳小姐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在场所有人。”
柳含烟环顾一圈，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太后坐在上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端着茶盏跟长公主聊家常。
柳含烟捏着裙角，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走了。
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她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又滑了一跤。
这回没人扶她。
第15章
柳含烟成了方柔在京城贵女圈的传声筒。
赏花宴后第三天，一封联名帖子送到了各家府邸。
帖子上写着：恳请各府千金联名上书，请太后彻查姜宁的”不祥之身”，以免祸及宫闱。
署名有七八个，柳含烟领头，跟着的都是跟安远侯府或方柔走得近的人家。
但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这封帖子。
而是同一天传进宫里的另一个消息。
国公府出事了。
父亲在朝堂上被人参了一本。
参他”治家不严、纵容妾室政”。
虽然措辞含糊，但矛头直指方柔和母亲。
父亲被御史当庭追问，脸色铁青，半天没答上一句。
回府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吴公公把这件事讲给我听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
“国公爷这些子不太顺。”
“自从二小姐离了府，国公府的运道好像一下子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听懂了。
我在国公府十五年，国公府步步高升，父亲加官进爵，大哥科举得中，母亲被封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