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父亲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顾晏川，”父亲的声音变了，”你今天来，是要谈，还是来威胁我的女儿？”
顾晏川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但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我认识，那是他已经认定我们没有后路的自信。
他以为那条线是林家最怕的地方。
我慢慢开口，”顾晏川，那条线的接手方，三天前已经确认了。”
他看向我。
“合同框架昨天送法务审核，最快下周可以完成交割。”
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所以你说的打招呼，”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去打吧，线断了之后，我正好少一个步骤。”
他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书房里的光很安静，父亲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门是开着的，走廊里没有人，但我知道管家就在走廊那头。
顾晏川站在书房中间，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那，”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哑了一点，”林家跟程致远……”
“顾先生，”我打断他，”这是林家自己的商业选择，不需要跟你解释。”
他缓缓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抬起来，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
然后他说了一句我完全没有料到的话。
“林予安，你知道程致远是谁吗？”
我微微愣了一下。
“他不是……”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管家急匆匆进来，神情不对。
“小姐，程先生来了，说有急事，人在门口。”
顾晏川的话停在空气里，没有说完。
我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而那句话像一刺，留在原地……
第十一章
我走出书房，程致远已经站在玄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急意。
“林小姐，”他开口，”有个事我需要当面告诉你。”
“进来说。”
我领他进了旁边的小会客厅，关上门。
顾晏川还在书房里，父亲会应付他。
“苏锦的事，有新进展，”程致远在沙发上坐下，”她今天上午找人去顾氏那边谈了，用了一个我们没想到的方式。”
“什么方式？”
“她拿着顾晏川当年答应给她的一份私下协议，找顾家的律师说，如果顾家不追加救她的，她就把这份协议公开。”
我看着他，”这份协议里写了什么？”
“我没见过原件，”他说，”但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是顾晏川当年以私人名义担保的，涉及的金额比两千万多得多。”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苏锦没有顾晏川这个靠山，她崩了，她会选择拉着顾晏川一起崩。
但如果那份协议是真的，顾晏川就不只是感情上的问题了，他还有一份没有走正式账面的担保在外面。
“你来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什么？”我直接问他。
程致远看着我，”因为我们的合同还没完成交割，如果顾氏内部乱起来，我需要评估一个风险，就是这件事会不会反过来影响林家。”
“不会，”我说得很快，”林家那条绑定在顾氏子公司的线，是在子公司层面，不是顾氏总部，顾晏川个人的问题烧不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