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在江南苏家住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跟着外公学做生意，跟着舅舅学看账，跟着二姨母学宫中礼仪。
我娘留给我的那些产业，在外公的帮助下越做越大，光是茶山就多了三座，铺子添了二十间。
我十七岁那年，外公把我叫到书房。
「书宁，」他摸着胡子，目光锐利，「沈家那边又来信了。」
沈家这几年过得不好。
那场大火之后，沈怀瑾丢了皇商的差事，一蹶不振，只能靠着变卖家产度。
柳烟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卷了家里最后一点银子跑了，留下沈明珠一个人。
沈怀瑾这几年一直求苏家接济，外公看在他是沈家独子的份上周济了他几次，可他就像个无底洞，给多少都能败光。
「这次又是要银子？」我问。
「不是，是提亲。」
我皱了皱眉。
「京城端王府的小王爷，想娶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端王府的小王爷孟昭，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爹端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所以他自幼就没人敢管，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这些年他的荒唐事够写一本书了——强抢民女、霸占田产、在街上纵马踏伤百姓，每一件拿出来都够御史弹劾好几本。
但因为他爹是端王，这些事全被压了下来。
「沈怀瑾怎么攀上端王府的？」
「不是他攀上去的，」外公冷笑，「是端王主动找的他。端王这两年手头紧，听说沈家有个女儿在江南发了财，就想让你嫁过去，好名正言顺地花你的银子。」
「沈怀瑾答应了？」
「他敢不答应吗？」外公把信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是沈怀瑾写的，措辞倒是一副慈父口吻，说什么「为父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风风光光出嫁」，又说「端王府门第高贵，小王爷青年才俊，实在是天赐良缘」。
我看到「天赐良缘」四个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我娘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是在嘲笑她自己。
「外公，我不想嫁。」
「不想嫁就不嫁。」外公端起茶杯，「苏家的女儿，还轮不到沈家和端王府来拿捏。」
可我没想到，端王府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三天后，端王府的管事带着聘礼登门了。
不是来商量的，是来下定的。
那管事姓周，长得尖嘴猴腮，说话阴阳怪气。
他把礼单往桌子上一拍，翘着二郎腿说：「苏老爷，我们家王爷说了，这门亲事已经跟沈家说好了，沈小姐是我们小王爷的人，您要是拦着，那就是不给端王府面子了。」
外公气得脸色铁青，舅舅差点抄起茶碗砸过去。
我把外公拦住了。
「周管事，」我站起来，笑盈盈地看着他，「您回去跟王爷说，这门亲事我愿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姐——」春兰急了。
我抬手制止她，接着说：「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周管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姑娘长得漂亮但脑子有病，笑着说：「沈小姐请讲。」
「第一，我不做妾，要做正妻。第二，我嫁进端王府之后，我的嫁妆我自己管，端王府的产业也归我管。第三，」我看着他，慢慢地说，「如果小王爷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要休夫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