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骂你妈废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
「你妈被打到地上的时候，你当哑巴，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倒会说话了？」
刘志远急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爸就那个脾气，我妈忍了三十年都过来了……」
周晓晓声音突然拔高：
「你妈忍了三十年，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没人替她说话！」
「她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一家子，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你爸打她骂她，你跟你姐没看见一样。」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带她离开这个家了。」
刘志远低下头。
刘大勇在旁边吼：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她离了这个家能去哪？她什么都不会，离了我就是个废物！」
我浑身发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伤心。
周晓晓握住我的手，安抚道：
「阿姨，您不是废物。您会做饭，会持家，会带孩子。您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三十年，您比谁都厉害。」
「您只是……嫁给了一个不把您当人看的男人。」
「但您还有其他选择的。」
「离开这个家，当一回自己。」
我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一回自己？
我活了五十二年，从来没人告诉我要当我自己。
二十岁父母为了八千块彩礼，把我嫁给刘大勇。
我就开始洗衣做饭，生儿育女，挨打受骂，过了三十年。
我以为这就是命。
可此刻，我忽然想起，嫁给刘大勇之前，我也穿过花裙子，也向往过外面的世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弄丢了自己呢？
周晓晓还在看着我，眼里的光那么亮。
刘大勇指着我：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别想再回来！死在街上都别回来找我。」
刘朝岚冲着刘志远吼：
「你是死人啊！这个女人进门第一天就敢动手，还撺掇爸妈离婚，以后还不得翻天？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咱家以后还有好子过吗？」
刘志远站在那里，没动。
刘朝岚又冲我发火：
「妈，你可别老糊涂了！你离了我爸怎么活？三十年都忍过来了，子不是照常过？」
我看看她，心凉透了。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忍？
那口气堵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5
正要开口，刘大勇眼见不妙，起一旁的花瓶，就砸向周晓晓：
「都怪你这个搅家精！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眼看着花瓶就要落在周晓晓头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一脚踢开刘大勇。
刘大勇摔倒在地，花瓶碎了一地。
我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刘大勇，我要跟你离婚。」
刘大勇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三十年没敢说的话，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刘大勇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笑容我太熟悉了，每次打我之前都是这种笑。
「你疯了？你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离了我你能去哪儿？」
「你没有工作，没有钱，连身份证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