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客厅，又落在那扇关着的次卧门上。
“姑娘，”她忽然笑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每次都给两居室的钱，你钱多啊？”
我手里的鞋掉在了地上。
“阿姨，您说什么？”
“我说你啊，太实在了。我这次卧一直空着，合同上写的一室一厅，你非要按两居室给。上回我就想跟你说，上回给忘了。”她把收据递过来，“你看，我从头到尾收的都只是一居室的钱。”
我没接收据。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次卧的门。
“阿姨，”我的声音发紧，“那次卧里住着一个人，叫沈知言。他住好几个月了。您不记得了吗？”
房东阿姨的表情变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扇门，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
床还在。衣柜还在。窗户半开着，白色纱帘被风吹起来。
可是——
枕头是平整的，没有凹陷。衣柜门关着，里面没有一件衣服。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房东阿姨回头看我，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担忧。
“姑娘，你这屋子一直空着啊。自从租给你，我就没进过这间房。钥匙也只有你一个人有。哪来的室友？”
我的脚像钉在了地板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我冲进去，拉开衣柜门。空的。连一个衣架都没有。我蹲下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空的。我伸手摸了摸床垫，凉的。
凉的。
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几个月，我每天早上起来，他都已经起了。我从来没看见过他睡觉的样子。
一次都没有。
一个人怎么可能从来不睡觉？
这个念头像一针扎进脑子里。我蹲下来，抱着头，指甲掐进头皮里。不是疼，是怕。那种害怕是你发现你深信不疑的东西全是假的——那一刻你不是伤心，你是恐惧。
我转身跑进厨房。
灶台是冷的。锅挂在挂钩上，净净，没有一滴油渍。垃圾桶里没有蛋壳。碗架上只放着我的那一只碗、一双筷子。
我早上明明看见沈知言站在这里煎鸡蛋。
明明听见铲子碰到锅沿的叮当声。
明明闻到油烟味。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姑娘？”
房东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我见过。我以前失恋的时候，路人也用这种眼神看过我。那种“这姑娘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的眼神。
“我没事，”我听见自己在说，“阿姨，我没事。”
她走了以后，我蹲在厨房的地砖上，抱着膝盖。
我没有哭。
我就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是你明明穿得够多却还是止不住发抖的冷。
我开始拼命回忆。
我有没有见过沈知言的朋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