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我说。
“她对你好不好?”
“妈,你现在问这个嘛?”
她低下头,手指搓着帆布袋的布面。
“就是问问。妈怕你在那边受委屈。”
我没有接话。
但我心里有个问题:赵慧那天说的,你妈走了八万四,那八万四,是这七万,还是另外一笔?
她的积蓄,还剩多少。
—
第四章
我把苏建民的微信记录整理了一遍。
一共七十四条,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二月。
最开始是普通聊天,问我妈身体好不好,说厂子里老同事几个,改天聚聚。
然后第五条开始提到“机会”。
“翠莲姐,我发现个好路子,你有没有闲钱,我带你赚一把。”
“什么路子?”
“二手车批量收购,走渠道走量,稳的。我跑了三个月,摸透了,回报率很可观。”
“多少?”
“年化百分之二十八,低风险的那种,我自己进了十五万。”
然后是一个渠道介绍的截图,印着某汽车交易中心的抬头,内容看起来像是正经文件,但稍微一看就能发现,联系方式是个手机号,注册地址在一个住宅小区里。
我把这些截图发给了一个朋友。
她在金融机构做合规核查,我们大学同学。
十分钟后她回我:“这套话术我见过,年化百分之二十八是标配,文件是假的,模板网上有卖。这种事属于民间借贷或诈骗边界地带,要追的话,得看他有没有资产可执行。”
然后她发了一句:“你妈被骗了多少?”
我回了个数字。
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发来一条语音。
“知意,你自己去网上查一下这个苏建民,身份证加名字,看看有没有失信被执行人记录。有的话,说明他不止坑了你妈一个,法院那边已经有案子了,你可以考虑去执行立案,加入债权人队列。”
我查了。
苏建民,失信被执行人,三条记录,最早的一条是前年十月。
前年十月,比我妈转钱早了整整一年。
也就是说,在他向我妈介绍“好路子”的时候,他已经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了。
我把这个截图存好,然后发给了顾铭。
他看完,回了我一句话。
“我认识一个做民事执行的律师,我来联系,这周安排见面。”
我盯着这条消息。
五年了,这是他头一次主动说要帮我妈那边的事。
“好。”我回。
然后他又发来一条。
“那个八万四,我之前没跟你说,不只是觉得麻烦,是怕你——”
他停顿,后面补了几个字。
“是怕你觉得你妈在我这里失了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护着我的方式,是不说。
下午,赵慧给顾铭打了电话。
顾铭晚上回来告诉我,他妈问了晨谷那边的事,顾铭承认了联署担保确实是我名下资产支撑的。
“她什么反应?”
“问你那两套房哪来的。”他说,“我说工作这些年自己买的。”
“然后?”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让我们好好过。”
我没有评论这句话。
“她还问了一件事。”顾铭顿了顿,“她问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拿那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