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为难地看着我。
“但你的签约信息显示——”
“那也是假的。我的经纪约在贺鸣远的工作室。”
她翻了翻系统。
“贺鸣远工作室三天前已经解除了和你的合约关系，合约转接到了金声经纪。这边都有电子签章。”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三天。他只用了三天，就把我从这个行业里连拔掉。照片换了，经纪关系转了，所有能证明我是张语嫣的东西，都被嫁接到了程念卿身上。
“那我以前拍的作品呢？我的演员作品库——”
她点开作品页。
空的。
“显示无作品记录。”
三年前的网络短剧，两年前的广告，去年那个文艺片的配角。不多，但都是我一帧一帧演出来的。全没了。
“是不是搞错了？我有作品的，你搜搜那个短剧《深蓝》——”
她搜了。
《深蓝》女二号：张语嫣。点开演员信息，跳出来的头像，是程念卿。
连我拍过的东西都被她拿走了。
我的过去，我的现在，全成了她的。
走出工会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打开微博，准备把贺鸣远的录音发出去。
登录失败。
密码错误。
连试三次，账号被锁。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您的微博账号因异常登录已被冻结，请联系客服。
换抖音。同样的结果。
小红书。登录不上。
所有社交账号，全部被锁。
我站在路边，手机握到发烫。阳光照在我身上，可我浑身发冷。
他不只是偷了我的角色。他要把我这个人从这个行业里抹掉。
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手机响了。我妈的电话。
“闺女，你怎么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
“妈，最近忙。”
“忙什么呢？戏拍得怎么样？那个死尸的角色虽然不大，但也是锻炼嘛。贺老师不是说了嘛，先积累经验——”
“妈。”
“嗯？”
该怎么说？说你女儿连群演都做不了了？说我被我师父卖了？说那个我们年年除夕给他留饺子的人，把我的人生偷走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想妈了就回来呗，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用力眨了眨眼。
“过段时间吧。”
挂了电话，一条微信弹进来。
没有备注，头像是法律事务所的logo。
【张语嫣女士，我们受金声经纪委托，就您近多次扰剧组一事发出正式警告。如您继续以”张语嫣”名义扰正常拍摄秩序及艺人工作，我方将依法追究您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名誉侵权及扰乱公共秩序。】
后面附了一份律师函PDF。
我的名字被别人用着。我去追，反而成了扰。
打开PDF往下翻。在落款处，我看到了贺鸣远工作室的公章。
他用律师函来封我的嘴。
像钉棺材板一样，一颗钉子一颗钉子，把我钉死在沉默里。
手又开始抖。不是怕，是恨。
但恨有什么用？我连一个能发声的平台都没有了。
这时又一条消息进来。同一个律师号码。
“张女士，友情提醒：您手中若有任何未经授权的录音、录像，传播即构成侵权。望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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