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历史古代小说《我是班超:一个社畜的西域逆袭》讲述了班超李牧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雨漠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非常有个性,作者雨漠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323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我是班超:一个社畜的西域逆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平五年,深秋。
洛阳城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官署里的气氛不太对。
首先是贾公。这个平里只知道训斥人的老头,最近几天沉默了许多。他不再骂人了,不再挑剔字迹了,甚至不再纠正胖老头的错别字了。他每天早早地来,坐在案前,不是抄书,而是发呆。
然后是被调走的同僚。三天之内,两个人被调走了。一个去了凉州,一个去了并州。临走时都没来得及告别,只是在案上留了一封简短的辞书。
最后是公文。
关于边事的公文,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越来越多。
“北匈奴频犯边塞,掠吏民,河西震动。”
“朝廷议,发北军五校、黎阳营、雍营及缘边诸郡兵,合五万人,以备胡。”
“窦固、耿秉等将受命出征。”
我逐字逐句地读着这些公文,心跳在加速。
在我的记忆里,窦固出征是在永平十六年。但现在才是永平五年。
还有十一年。
但公文上的内容分明在说:战争近了。
不是十一年,是十一个月?还是十一天?
我放下毛笔,脑子里飞速运转。
也许“永平十六年”是正式大举出征的时间,但在此之前,边境的摩擦早就开始了。也许“五万人”是后来的规模,但前期的小规模军事行动,早就有了。
也许——我的穿越已经改变了某些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子里所有的定式。
我一直以为,穿越后只要“跟着走”就行。但如果事情已经变了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能等了。
中午,我端着饭碗,蹲在院子里。
贾公也端着饭碗,蹲在我不远处。
这几天他沉默得让人不习惯。我犹豫了一下,凑过去。
“贾公,朝廷是不是要对匈奴用兵了?”
贾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他说。
但语气不重。不是训斥,更像是提醒。
“我只是想知道,”我说,“咱们这些人,会不会被征调。”
贾公嚼了一口饭,慢慢咽下去。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贾公没有回答。他端起碗,站起来,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数了。
他会说的。不是不能说,是他也不知道。
下午,罗成忽然凑到我身边。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异常举动”了。他这个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离人远点就离人远点。
“班令史,”他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走的两个人,都是去过边郡的?”
我一愣。
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个调去凉州的,老家在凉州;那个调去并州的,年轻时在并州当过差。
“你的意思是——”
“朝廷在征调熟悉边事的人。”罗成说,“不是随便调的,是有针对性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芒,像是计算,像是预判。
“廷芳,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他说,“你在官署待久了,只看得见手里的竹简。我待久了,看得见人来人往。”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凛。
罗成这个人,不像一个抄书吏。他的观察力,他的判断力,他的沉默——这些特质,放在战场上,是斥候的料。
“你也想去?”我问。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城南的集市。
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听风声。
在原先的单位,我学会了一件事:想知道上面在酝酿什么,不是去问领导,而是去听下面的人怎么说。食堂、厕所、茶水间——这些地方的闲言碎语,往往比红头文件更早透露消息。
在东汉,没有食堂,没有茶水间。但有集市。
集市上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商人、士兵、驿卒、小贩、流民——他们嘴里的话,就是天下的事。
我蹲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买了一饼,慢慢吃着。
旁边有两个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朝廷要打匈奴了。”
“早该打了。这几年匈奴人越来越猖狂,云中、五原那边,年年被抢。”
“可听说北匈奴势大,不好打。”
“再不好打也得打。不打,边郡的老百姓没法活了。”
我咬了一口胡饼,嚼着。
这不是高层消息,是民间的传言。但传言往往有。朝廷的风向,总是先从上面吹到下面,再从下面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朝廷要打匈奴了。
这一次,不是公文上的“备胡”,是真的要打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班母在灶房里忙活,班昭在灯下缝补衣裳。班固不在。
“固兄呢?”我问。
“出去了。”班昭头也不抬,“说是去访友。”
访友。班固的朋友,大多是太学的同窗。太学里的人,消息最灵通。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赤石在马厩里,看见我,打了个响鼻。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赤石,”我轻声说,“咱们可能快出发了。”
赤石蹭了蹭我的口,像是在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深夜,班固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我问。
“仲升,”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大口,“我今去了太学,听说了几件事。”
“什么事?”
“朝廷确实要对匈奴用兵了。窦固、耿秉都被召入宫中,商议军事。”
我心里一震。
“还有呢?”
“还有——”班固放下碗,看着我,“有人举荐你。”
“谁?”
“窦固。”
我愣住了。
窦固举荐我?现在?
在投笔从戎之前,班超只是一个抄书的小吏,和窦固的交集并不多。但窦固记得班家,记得班彪当年的功劳,也记得班超这个人。
“举荐我做什么?”我问。
“入幕。”班固说,“窦固要组建幕府,征辟熟悉边事、有才的属官。他问有没有合适的人,我提了你。”
班固。
他替我去找了窦固。
“仲升,”班固看着我,“你要去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要想想。”我说。
班固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屋去了。
我坐在院子里,一个人。
月亮很亮。赤石在马厩里安静地站着,偶尔甩一下尾巴。
窦固的幕府。
这是机会。一个班超等了太久的机会。
但去了之后呢?我能做什么?我一个抄了十二年材料的社畜,一个只会点鼠标、敲键盘的现代人,到了军营里,能什么?
班超的这个身体会武功。但控它的灵魂,还是那个只会坐办公室的人。
我忽然想起了罗成的话:“你不是握笔的料。”
他不是说我不是握笔的料。他是说他自己不是。
那我呢?我是握笔的料,还是握刀的料?
我是握笔的料,也是握刀的料。只不过,两“料”不是同一个人的。
一个握了十二年笔的社畜,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握刀的武将身体里。
我要用握笔的头脑,去指挥握刀的身体。
这能行吗?
我不知道。
但班超做到了。
他不是莽夫。他是谋士。他是外交家。他是战略家。他是——一个会写材料的武将。
等等。
会写材料的武将。
这不就是我吗?
我忽然坐了起来。
我一直在发愁的问题是:我不会打仗。
但打仗需要什么?需要逻辑、需要分析、需要预判、需要知道敌人在想什么。
写材料需要什么?需要逻辑、需要分析、需要预判、需要知道领导在想什么。
本质上,是一样的。
只不过,战场上的“材料”,是用刀写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不是不会打仗,”我对自己说,“我只是还没开始学。”
窗外的月亮正好照在墙上那把铁剑上。
剑身反射着月光,像一泓秋水。
我盯着那把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扮演”班超。我也不应该“扮演”班超。
我是李牧,也是班超。我是两个人,也是一个。
我要做的,不是抹掉李牧、变成班超,而是把李牧的经验、李牧的智慧、李牧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优势——对朝廷动向的预判——和班超的身体、班超的武功、班超的胆识,合二为一。
别人穿越,要么是金手指开挂,要么是无所不能。
我没有金手指。我只有一个写了十二年材料的大脑,和一具练了三十年武功的身体。
把它们合在一起。
然后,去凉州。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贾公。
“贾公,我要告假。”
贾公抬起头:“什么事?”
“去窦将军府上。”
贾公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去,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去。”
我转身要走,他忽然叫住我。
“班仲升。”
我回头。
贾公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递给我。
“这是你三年前抄的《孙子兵法》。我留着的。你字写得不好,但注解写得不错。”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正文是抄的,注解是写的。
那些注解,是我在抄书时随手写下的心得。现在看来,有些幼稚,但有些——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多谢贾公。”我说。
贾公摆了摆手,低下头,继续抄他的公文。
我握着那卷竹简,走出官署。
窦府在城东。
上一次来,是班固被人告发之前。我一个人,提着班母准备的酒和布,来拜见窦固。
这一次,是窦固召我。
不一样了。
门房通报后,管家引我进去。穿过前院、中庭,到了书房。
窦固不在书房。
管家说:“将军在校场。”
校场在窦府后院。我到的时候,窦固正赤膊和一个年轻将领对练。
他五十来岁的人了,身手仍然矫健。刀来刀往,风声呼呼。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几个回合后,窦固虚晃一刀,退出圈子。
“仲升,你来了。”他接过侍从递来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将军召我,不敢不来。”
窦固笑了。他把刀丢给侍从,披上一件外袍,朝书房走去。
我跟着他。
书房里,窦固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坐。”
我跪坐在他对面。
“仲升,”窦固喝了一口水,“你可知我为何召你?”
“听家兄说,将军要组建幕府。”
“不错。”窦固放下碗,“朝廷要对北匈奴用兵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国之力。我受命为主将,需要一个熟悉边事、有胆有识的属官。”
他看着我。
“你兄长前几来找我,说他的弟弟在官署抄书,抄了十几年,壮志未酬。问我能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班固。
他替我去找了窦固。
“他说,‘吾弟仲升,燕颔虎颈,有万里封侯之相。困于刀笔之间,非其所愿。将军若能用之,必不辜负。’”
我的眼眶忽然湿了。
班固。那个只会埋头写史的哥哥,那个被我暗地里腹诽“不通人情”的哥哥——他替我铺了路。
他自己还在被人告发、朝不保夕的当口,却替我去找窦固,替我说了这些话。
“仲升,”窦固说,“你怎么说?”
我低下头,深深一揖。
“将军,班超愿往。”
窦固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我扶起来。
“好。”他说,“仲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幕府中的一员了。先做假司马,等出征了,再论功行赏。”
假司马。军司马的副职。
我还没上过战场,连刀都没怎么使过——就成了假司马。
这是班固替我挣来的。
我不能辜负。
“多谢将军。”我再次行礼。
窦固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回去准备一下,过几随我出京,去凉州。”
“是。”
从窦府出来,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阳光刺眼。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卷《孙子兵法》。贾公给我的。三年前抄的。
三年前,李牧还在原来的世界。三年前,我还没有穿越。
但这卷竹简上,有我的字。
不,是班超的字。是班超用这双手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的。
我忽然觉得,时间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两个“我”,隔着两千年的时空。但在这个时代,在这卷竹简上,他们重叠了。
“万里封侯。”我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班固说我有万里封侯之相。
班固是史学家。史学家看人,有几分道理。
但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有相”。我只是一个抄了十二年材料的社畜,被命运扔进了历史的洪流里。
我没有选择。
但这一次,我不想选择“安全”。
我选择了“虎”。
回到家,班固在院子里看书。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见着窦将军了?”
“见着了。”
“怎么说?”
“假司马。过几随他去凉州。”
班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固兄,”我说,“谢谢你。”
班固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去找窦将军。”
班固沉默了片刻。
“仲升,”他说,“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班固拍了拍我的肩膀:“去跟母亲说吧。她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厨房里,班母正在烧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头发白了,背驼了,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
班彪死后,是她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班固写史书,没有收入;班超抄书,收入微薄;班昭还没出嫁,在家里帮忙。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母亲,”我说,“我要从军了。”
班母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什么时候走?”
“过几。”
“去哪?”
“凉州。”
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超儿,”她说,“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你不是池中之物。你小时候练剑,他就说,这孩子将来是要上战场的。”
她转过身来。
“现在,你终于要去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去吧。”她说,“不用担心家里。有呢。”
夜里,班昭来找我。
她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我案上。
“超兄,喝汤。”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鸡汤。家里那只老母鸡,她了。
“昭妹,”我说,“母亲和家里,就拜托你了。”
班昭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超兄,”她说,“你四十一了,不是二十一。”
我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你还去?”班昭的声音有些急,“四十一岁,不是小伙子了。你以为你是霍去病?十七岁就能封冠军侯?”
“我不是霍去病。”我说,“我是班超。”
“班超又怎样?班超就不会老?班超就不会受伤?班超就不会——”
“昭妹。”我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我。
“我已经决定了。”我说,“昭妹,这辈子,我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做过一个决定。抄书是父亲的意思,进官署是家里的意思,留在洛阳是生活的意思。我一直都在听别人的话,走别人安排的路。”
我停了一下。
“这一次,我想听自己的。”
班昭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良久,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超兄,”她说,“你去吧。家里的事,交给我。”
她站起来,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超兄,”她没有回头,“你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说。
她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我坐在案前,展开那卷《孙子兵法》。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我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起笔,在竹简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班超,永平五年,秋。从此不再抄书。”
写完之后,我把笔放在案上。
没有投。
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