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事，许默同学因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养，他负责的后端模块暂时由赵明阳接手。希望大家在工作中注意劳逸结合，身体健康是革命的本钱。我们一起祝许默早康复！”
下面跟了一排“祝许默早康复”。
许默数了数，二十七个人发了。
但只有两个人私聊问他怎么了——一个是保洁王阿姨，一个是他常点外卖的那家店老板，问他地址要不要改。
王阿姨的微信头像是一朵荷花。她发的消息是：“小许，听说你住院了？在哪家医院？我煮了粥给你送去。”
许默回：“谢谢阿姨，我没事，不用麻烦了。”
王阿姨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许默看着这条消息，鼻子酸了一下。
然后他注意到群里齐凯用的那个词——“长期休养”。
许默只是发烧住院观察一周，怎么就“长期休养”了？
他正想着，护士来量体温了。三十八度四。
护士说：“你家属呢？签字的地方还没人签。”
“我同事比我忙。”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他的住院单，上面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齐凯，138XXXX5678。
“这个是你的……同事？”
“对，我领导。”
护士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那你打电话让他来一趟吧，有些检查需要家属陪同。”
“不用，我自己能行。”
许默知道齐凯不会来。齐凯连他工位都能给别人，不可能来医院签什么字。
住院的第三天，许默在群里看到了赵明阳发的技术方案文档。
文档标题是：《Q2后端架构优化方案——赵明阳》。
许默点开看了五分钟。
那份方案里的架构图、接口设计、数据库分表策略——全是他在上个月加班写的。
一字不差。
赵明阳只是把文档顶部的作者名从“许默”改成了“赵明阳”，连里面的错别字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第五页第七行，“并发”写成了“并发量”，那个“量”字是许默打字时的手误。因为他打字快，有时候会多打一个字母。
这个错别字，只有许默自己知道。
许默截了图，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然后关了手机，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右边床的肺炎大姐问他：“小伙子，你没事吧？听到你叹了好几口气。”
“没事，大姐。”
“年轻人就是要看开点，身体最重要。”
“嗯。”
许默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安慰话最终都会绕回“身体最重要”这五个字。但说这话的人里，有些是真的关心你，有些只是随口说说。
齐凯属于后者。
住院第五天，许默的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建议回去后再休息一周。
“你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好的，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扛得住。”
许默点点头，办了出院手续。
他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刺眼。手机响了，是齐凯打来的。
“小许啊，出院了？好好好，那你回来上班吧，这边等你呢。赵明阳那边进度不错，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你来跟。”
“好。”
许默挂了电话，叫了一辆网约车。
他不知道的是，他不在的这五天里，齐凯已经在HR那边走了流程——不是给许默走病假流程，是给赵明阳走晋升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