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没说话。
行吧。
他走到茶水间,找到了那张折叠桌。
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洗的咖啡杯和一袋拆开的薯片。他把杯子推到一边,薯片袋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弹出四十多条未读消息。
他没看。
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个人给他发过微信。
包括工作群。
他翻了翻工作群的消息记录。昨天上午,齐凯在群里发了一条:“许默同学病假中,他的工作暂由赵明阳接手,大家配合。”下面跟了十几条“收到”。
没有人@他,没有人问他怎么样了,没有人说“早康复”。
他在这个群里待了两年,写了八万行代码,提了三百多个PR。
但好像从来没有人觉得他存在过。
许默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IDE,开始写代码。
茶水间的折叠桌有点矮,他弯着脖子写了一上午,颈椎发出三四次咔嗒声。
中午十二点,他起身去上厕所,路过自己原来的工位——现在是实习生的了。
那个实习生正在用他的显示器看B站,旁边放着一碗外卖黄焖鸡米饭,汤汁差点溅到键盘上。
许默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不是心疼显示器。
他只是觉得黄焖鸡不该配他的机械键盘。
这不是矫情。这是基本的尊重。
下午两点,保洁王阿姨推着拖把车进来,看到许默坐在茶水间,愣了一下。
“小许?你怎么坐这儿?”
“工位被征用了。”
“谁征用的?”
“领导。”
“哦。”
王阿姨点点头,把拖把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递给他。
“吃吧,我孙子给我带的,甜得很。”
“谢谢王阿姨。”
许默接过橘子。这是今天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不对,第二个。齐凯说了几句,赵明阳说了几句。但王阿姨是第一个看起来真正在意他坐在哪的人。
橘子很甜。许默吃着橘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他在茶水间待了一整天。没有任何人来找他。没有人在群里@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期间有个产品经理路过茶水间接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
许默说:“不是,我在这待两年了。”
产品经理“哦”了一声,接完水就走了。连他叫什么都忘了问。
下午四点,齐凯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今天下午的站会改到线上,赵明阳你主持一下。”
许默在群里看到了。站会改到线上,但没有人拉他进会议。他点开会议链接,提示“您不在参会人员名单中”。
他退出了链接,去茶水间接了杯白开水。
白开水不要钱,公司唯一不跟他计较的东西。
下午六点,他把电脑合上,背上包往外走。路过前台的时候,林小棠正在整理快递。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林小棠。”
“嗯?”
“……没事,下班了。”
“哦。”
她继续整理快递。
许默走出公司大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四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工地灰尘的味道。他的烧好像又上来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工作群。最后一条消息是上午十一点齐凯发的:“关于Q2进度的调整,@赵明阳 你来主导后端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