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很小，家具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更旧了。空气中飘着一股剩菜的味道。
我妈给我们倒了两杯水，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妈，”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五年前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我妈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茵茵……我……”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为什么？”我问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瞒着我？”
“我是为你好啊！”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利，“赵凯要是被抓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你那么喜欢他，你也会跟着完蛋的！”
“为我好？”我冷笑一声，“为我好，就是让我背着不属于我的愧疚，在国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过了五年？为我好，就是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骗得团团转？”
我的情绪也有些失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她把头埋在手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你……茵茵……我对不起你……”
客厅里只剩下她的哭声。
陆予宴一直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很暖，给了我力量。
哭了很久，我妈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陆先生，”她看向陆予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只是……只是茵茵是无辜的，求你不要迁怒她。”
“我从来没想过要迁怒她。”陆予宴淡淡地说，“我娶她，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保护。”
我妈愣住了。
“阿姨，”陆予宴继续说，“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你的责任。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文茵由我来照顾。过去那些烂事，我不希望再跟她有任何牵扯。”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三千万。”他说，“不是给你的，是给文茵的。算是，我替她还清了这五年，她为你，为赵凯，背负的一切。”
“从此以后，你们两清了。”
我妈呆呆地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你，”陆予宴的目光转向我，“这笔钱，你可以选择给你母亲，让她去还清那些赌债，安度晚年。也可以选择自己留着，当做你新生活的开始。”
“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我跟着他，走出了家门。
身后，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
回到车上，我一言不发。
陆予宴也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发动了车子。
我拿出那个旧MP3，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里面只有一首歌。
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老歌，《Vincent》。
歌声响起，我愣住了。
唱歌的人，不是原唱，是一个很净的男声，有些青涩，但很温柔。
我听着那熟悉的旋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高三的艺术节，我在后台准备上场，紧张得手心冒汗。
突然，广播里放起了这首歌。
那个温柔的男声，像一阵清风，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