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他。
他开着车，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很硬朗。
“你坐轮椅，不完全是装的，对吗？”我问。那场车祸，他的腿确实受了伤。
“嗯。”他应了一声，“最开始的一年，确实站不起来。后来恢复了，但我发现，坐在轮椅上，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陆家家大业大，盯着的人多。我父亲身体不好，大哥常年在国外，我需要一个示弱的身份，让他们放松警惕。”
我静静地听着。原来他这五年，也并不好过。
“我查了赵凯，查了他身边所有的人。我发现，他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上进青年。他好高骛远，心狭窄，而且……他从没真正爱过你。”
“他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宠儿，是所有男生仰慕的对象。拥有你，能满足他最大的虚荣心。”
这些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我一直以为，我和赵凯是校园里最纯粹的爱情。现在才发现，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你出国后，他拿着你母亲给的钱，很快就和别人搞在了一起。就是昨天婚礼上那个女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让人断了他的资金，他立刻就慌了。然后，我换了个身份，成立了一家公司，主动接触他。”陆予宴的语气很平淡，“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开了现在的公司。我让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商业奇才。”
“我把他捧得越高，就是为了让他摔得越惨。”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布局深远，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花了五年时间，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赵凯，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那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他为我报仇，为我出气，甚至不惜花五年的时间。为什么？就因为高中时那三个月的同学之谊？
陆予宴沉默了。
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我妈现在住的地方。
“到了。”他熄了火，转头看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让你自己去找。”
他指了指副驾储物箱：“打开它。”
我依言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很旧的MP3，是我高中时用的那款。
“这里面，有你要的答案。”他说。
我拿起那个MP3，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们一起下了车，走进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楼道里很黑，弥漫着一股湿发霉的味道。
我家在五楼。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开了，我妈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我身后的陆予宴身上。
她的脸上闪过慌乱和恐惧。
“茵茵……你们怎么来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想把我们往里让。
陆予宴没动，他倚在门框上，看着我妈，眼神很冷。
“阿姨，”他开口，“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账，该算算了。”
05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看着陆予宴，又看看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进去说吧。”我拉着陆予宴的手，走进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