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我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在IT公司做法务总监的朋友，早就把这其中的门道，给我讲得一清二楚。
方建业的这场“收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疑点。
一个六十岁的单身老人（丈母娘不同意，在法律上就等同于单身收养），想在正规渠道收养一个健康的六岁男孩，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而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周先生，”孙志强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倨傲，“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将你的意见，转达给我的当事人。”
“不送。”
我挂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回合，我守住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几天搜集的，所有关于“违规收养”的案例和法律条款。
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我知道，方建业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方敏……
我看了看手机，她依然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场战争，最难的，从来都不是外部的敌人。
而是内部的堡垒，是否还能像从前一样，坚不可摧。
06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上班。
方敏一夜未归。
早上给我发了条信息，说她妈腰疼得厉害，她要在那边再照顾一天。
我回了一个“好”，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中午午休，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在办公室吃外卖。
正吃着，公司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
“周总，楼下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太太。”
我愣了一下。
方敏？她来公司什么？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却不是方敏。
而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起来比方敏年轻几岁的女人。
她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姐夫！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
姐夫？
我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确定我所有的亲戚里，都没有这号人物。
“你是？”我站起身，客气地问。
“哎呀，姐夫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女人自来熟地走到我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名牌包往桌上一放，“我是方莉啊！你老婆方敏的堂妹！”
方莉？
我想起来了。
是方建业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女儿。
很多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还是个土里土气的小丫头，没想到现在出落得这么……时髦。
“哦，想起来了。”我点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姐夫你聊聊天嘛！”方莉咯咯地笑着，眼神却不住地往我办公室里瞟。
“姐夫，你这办公室真气派！不愧是大公司的总监！”
“说正事吧，我下午还有个会。”我没心情跟她绕圈子。
方莉见我直奔主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丈母娘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面色憔悴，额头上盖着毛巾，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旁边，方敏正端着一碗粥，一口一口地喂她。
还有几张，是方建业愁眉苦脸地坐在床边，方哲那个小孩，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