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收养方哲，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从头到尾，他没有和我，或者我妻子方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沟通和协商。”
“他单方面制造了一个‘弟弟’出来，然后就想把抚养的责任和义务，全部甩给我们。孙律师，你觉得，这在法律上，或者在情理上，说得通吗？”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那个叫孙志强的年轻律师，此刻正皱着眉头，重新评估我这个“对手”。
“至于兄姐的扶养义务，”我继续说，“孙律师，我想提醒你注意法条的完整性。”
“这个义务的成立，有两个前提：一是父母双亡或无力抚养，二是有负担能力的兄姐。”
“第一点，方哲的‘父亲’方建业，到底有没有抚养能力，我们还有的辩。第二点，就算他真的无力抚养，我妻子方敏作为姐姐，是否‘有负担能力’，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方敏是全职太太，没有个人收入。我们家庭的所有开支，都依赖我一个人的工资。我们自己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需要抚养。在这种情况下，再额外负担一个孩子的全部开销，直到他成年，你觉得现实吗？”
“法律是讲求公平和合理的，孙律师。法律不会强迫一个家庭，为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弟弟，而牺牲掉自己孩子的生活质量。”
我的一番话说完，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孙志强才巴巴地开口：“周先生，看来你对法律也很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我说，“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不得不去了解一下。”
“那么，你的意思是，完全拒绝协商了？”
“不，”我说，“我非常愿意协商。”
“我的条件，上次已经跟我岳父说得很清楚了。”
“要么，他把他的退休金和积蓄，全部交出来，作为方哲的抚养基金。我们只负责代为监管和执行。”
“要么，他把他现在住的房子，过户到方哲名下，等方哲成年后，这套房子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们作为姐姐姐夫，逢年过节，给他买点衣服，包个红包，尽到情分，这没问题。”
“但想让我们出钱出力，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着，一分钱都不想出，门都没有。”
“我的话，就这些。你可以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我岳父。”
“至于你说的‘恶意转移财产’，我劝你最好也别提。那两套房子，是我婚后个人财产，跟方敏无关，更跟他方家无关。我爱给我儿子，还是卖掉换钱，都是我的自由。”
“如果你们真的要，我随时奉陪。”
“不过到时候，法庭上要算的，可能就不仅仅是抚养费这一笔账了。”
“方建业先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一个六岁儿童的收养手续的？收养的程序是否合法合规？他有没有为了达成收养，而向某些人或机构，提供了不实的材料？”
“这些问题，我想，法官会比我们更感兴趣。”
我最后一句话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倒吸气声。
我知道，我赢了。
这个年轻的律师，被我唬住了。
他以为自己接了个手到擒来的家庭案，想靠着背几个法条，吓唬一个普通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