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月饼u的《病美人和他的小太阳》?这本双男主小说的主角沈屿白温时宜真的太有意思了,月饼u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236371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病美人和他的小太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滨海市迎来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寒流。气温骤降了七八度,梧桐树的叶子一夜之间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铺满了整条梧桐大道。
沈屿白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机屏幕亮着,是温时宜发来的消息。
温时宜:【我妈让我回家。外婆说降温了,要给我炖羊肉汤。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沈屿白打字:今天不行。我爷爷让我回家,说有事商量。
温时宜:【什么事?】
沈屿白:没说。大概又是公司的事。
温时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屿白:明天下午。
温时宜:【好。那我等你。】
温时宜:【对了,你今天吃药了吗?】
沈屿白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从那天晚上之后,温时宜每天都会问这个问题。早上问一次,晚上问一次,有时候中午还会加问一次。他说这是“男朋友的职责”。
沈屿白:吃了。
温时宜:【真的?拍给我看。】
沈屿白拍了一张药盒的照片发过去。七个格子,今天的格子是空的——药已经吃完了。
温时宜:【合格。奖励你一个亲亲。】
温时宜:【(づ ̄3 ̄)づ】
沈屿白看着那个用符号拼出来的亲亲,忍不住笑了。他存了下来。
然后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拿起车钥匙,出门。
沈家大宅在霁月山半山腰,深秋的山路两边种满了枫树,叶子红得像火。沈屿白把车开得很慢,不是因为路况不好,而是因为他在想事情。
他爸让他回家,说有事商量。他没有告诉温时宜——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
上个月他拒绝了联姻,他爸没有当场发作,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沈明毅是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在他认为“对家族有利”的事情上。
车子驶入铁门的时候,门卫老周照例敬了个礼。沈屿白点头,把车停进车库。
走进主楼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保姆说他爷爷在书房,他爸还没回来,他妈在花房画画。
沈屿白先去了花房。
花房在主楼的东侧,是一间玻璃暖房,里面种满了各种花卉。陈婉清最喜欢的是兰花,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整排,品种各异,有的正在开花,有的还在含苞。
陈婉清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画的是窗外的枫叶。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笑了。
“回来了?”她放下画笔,“时宜没跟你一起来?”
“他回温家了。”
“那可惜了。”陈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时宜看着你吃的?”
沈屿白沉默了一下。“嗯。”
陈婉清笑了。“那孩子,别的事情大大咧咧的,唯独对你的事,细心得很。”
沈屿白没有回答。陈婉清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在一起了?”
沈屿白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妈什么都知道。”陈婉清帮他整了整衣领,“而且,你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想碰不敢碰’,现在是‘碰过了还想碰’。”
沈屿白低下头,耳朵有点红。“妈。”
“我不反对。”陈婉清说,“我说过了,不管你喜欢谁,妈都支持你。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你爸那边,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屿白抬起头。“他今天叫我回来,是为了联姻的事?”
陈婉清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他请了陆家的人来吃饭。陆星遥也会来。”
沈屿白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客厅里,沈靖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明亮有神。看见沈屿白进来,他放下茶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屿白,过来坐。”
沈屿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爷爷。”
“你爸今晚请了陆家的人来吃饭。”沈靖山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陆家的大小姐,陆星遥。你见过的。”
“见过。两年前的家宴上。”
“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很优秀。牛津毕业,现在在陆家的地产公司做副总。做事练,为人周到。”
沈靖山点了点头。“那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沈屿白说,“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靖山看着他,目光平静。“是温家那孩子?”
沈屿白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沈靖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从小到大,身边就那一个孩子。你对他什么样,对你对别人什么样,我活了七十八年,还能看不出来?”
沈屿白没有说话。
“你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沈靖山放下茶杯,“但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温家那孩子,温老太太的外孙,温如玉的儿子。你以为温家会轻易把他交给一个身体不好的沈家继承人?”
沈屿白抬起头。“爷爷——”
“我不是在反对。”沈靖山看着他,“我是在提醒你。喜欢一个人,不是光有心就够了。你得有担当,有准备,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你准备好了吗?”
沈屿白沉默了很久。“我会准备的。”
沈靖山看着他,忽然笑了。“跟你年轻时候一样。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人就不回头。”他拍了拍沈屿白的手背,“去吧。你妈在厨房给你炖了汤,去喝一碗。”
沈屿白站起来,朝沈靖山鞠了一躬。“谢谢爷爷。”
“谢什么。”沈靖山摆摆手,“我还没答应呢。我只是不反对。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下午四点,沈明毅回来了。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看见沈屿白坐在客厅里,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爸。”
沈明毅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今晚陆家的人来吃饭。陆星遥也会来。你准备一下。”
“爸,”沈屿白看着他的眼睛,“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明毅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温家那小子。”
沈屿白的手指收紧了。“那你还要——”
“屿白,”沈明毅打断他,“你以为喜欢就够了?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系到整个沈家的未来。陆家和我们门当户对,陆星遥无论是家世、能力还是人品,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需要‘合适’的人选。”沈屿白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节泛白,“我需要的是我喜欢的人。”
沈明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从小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他站起来,“但这件事,不是你不回头就能解决的。你好好想想。”
他转身上楼了。
沈屿白坐在客厅里,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很久没有动。
晚上七点,陆家的人到了。
陆星野的父亲陆鸿远走在前面,身后是他的妻子和女儿陆星遥。陆星野没有来——他大概还在工作室里雕那块石头。
陆星遥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耳朵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她的五官和陆星野有几分相似,但比陆星野更精致,也更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那种久经商场的、不动声色的冷。
“沈伯伯好。”陆星遥微微欠身,声音清朗。
“好好好。”沈靖山笑着点头,“星遥又漂亮了。上次见你还是前年的家宴上。”
“沈伯伯过奖了。”
沈明毅迎上去,和陆鸿远握手。“鸿远,好久不见。”
“明毅兄。”陆鸿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股东大会的时候。”
寒暄过后,一行人移步餐厅。
沈家的餐厅很大,一张红木长桌可以坐十六个人。沈靖山坐主位,沈明毅和陈婉清坐左边,陆鸿远和妻子坐右边。沈屿白被安排在陆星遥旁边。
沈屿白坐下来,朝陆星遥点了点头。“陆小姐。”
“沈少。”陆星遥回以微笑,“好久不见。”
菜一道一道地上。陈婉清让厨房准备了陆家人爱吃的菜——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烧明虾。沈屿白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夹了几筷子青菜。
“沈少不吃鱼?”陆星遥忽然问。
“不爱吃。”沈屿白说。
“我记得你以前爱吃的。”陆星遥的语气很平淡,“两年前的家宴上,你吃了不少。”
沈屿白的手指顿了一下。“你记性很好。”
“做地产的,记性不好不行。”陆星遥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餐桌上的话题从公司聊到市场,从市场聊到政策。沈明毅和陆鸿远聊得很投机,陈婉清和陆太太聊着花艺和绘画。沈靖山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一句,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鸿远忽然转向沈屿白。“屿白,快毕业了吧?”
“是。明年六月。”
“有什么打算?回沈氏?”
“嗯。从基层做起。”
陆鸿远点了点头。“不错。年轻人就应该从基层做起。星遥也是这样,从销售起来的。”他看了陆星遥一眼,“她现在已经是副总了。”
“陆小姐很优秀。”沈屿白说。
“你们年轻人,以后可以多走动。”陆鸿远的语气很随意,但意思很明确。
沈屿白没有接话。他只是笑了笑,低头喝汤。
沈明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警告的意味。
沈屿白假装没看见。
吃完饭,沈明毅提议去客厅喝茶。沈屿白站起来,走到沈靖山身边。
“爷爷,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沈靖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吧。早点休息。”
沈屿白转身要走,陆星遥忽然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沈屿白说,“谢谢。”
他走出餐厅,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心脏在跳——不是不舒服的那种跳,而是烦躁的那种。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手机震了。
温时宜:【你在嘛?】
沈屿白看着屏幕,紧绷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他走到窗边,坐在飘窗上,打字:刚吃完饭。你呢?
温时宜:【我早就吃完了!外婆炖的羊肉汤超级好喝!我给你留了一碗,明天带给你!】
沈屿白:好。
温时宜:【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屿白愣了一下。他什么都没有说,温时宜怎么知道的?
沈屿白:为什么这么问?
温时宜:【因为你回消息慢了。平时你都是秒回的。而且你只回了一个“好”,平时你会回“好,谢谢外婆”或者“好,明天我去接你”。】
温时宜:【沈屿白,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屿白看着屏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打字:没事。就是有点累。
温时宜:【那你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沈屿白:好。
温时宜:【沈屿白。】
沈屿白:嗯?
温时宜:【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还有我。】
沈屿白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枫树的顶端,把红色的枫叶照得像血。他握着手机,把它放在口。
心脏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语音。“时宜。”
“嗯。”
“我想你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温时宜也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我也想你。明天一早就去找你。你等我。”
“好。”
温时宜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他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温如玉和温老太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温如玉穿着一件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了白天女强人的样子。温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织着一条围巾——深灰色的,很宽很大,不像是给温时宜的。
“外婆,你给谁织的?”温时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给屿白的。”温老太太头也不抬,“他身体不好,冬天怕冷。外面的围巾不够暖,自己织的厚实。”
温时宜看着那条围巾,忽然想起沈屿白戴了十四年的那条——他七岁时织的,歪歪扭扭的,洗得发白,但沈屿白每年冬天都戴着。
“外婆,”他犹豫了一下,“沈屿白今天回家了。他爸好像要让他联姻。”
温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你听谁说的?”
“他自己没明说。但我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没有否认。他从来不会跟我说谎,不否认就是承认。”温时宜低下头,“外婆,我该怎么办?”
温如玉放下遥控器,看着他。“小时宜,你跟他在一起了?”
温时宜的脸红了。“嗯。”
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应该问他,不是问我们。”
“我问了。他说没事。”
“那你就信他。”温如玉说,“他不想让你担心,你就别让他更担心。你越是着急,他越是要哄你。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你去替他解决问题,而是你在他身边。”
温时宜看着母亲,忽然觉得她说得对。他总是这样——一着急就想冲上去,想替沈屿白挡掉所有不开心的事。但他忘了,沈屿白是沈屿白。他有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节奏。
“妈,谢谢你。”
“谢什么。”温如玉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儿子,我不帮你帮谁?”
温老太太放下毛线针,看着温时宜。“小时宜,过来。”
温时宜挪过去,靠在她膝盖上。温老太太的手很温暖,带着毛线柔软的温度,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屿白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她说,“他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了。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什么都不肯说。你不一样,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你们俩,刚好互补。”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小时宜,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他扛得住的时候,你可以靠着他。他扛不住的时候,你要站在他前面。”
温时宜抬起头,看着外婆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依然明亮,依然有力量。
“我记住了。”他说。
温老太太笑了。“去吧。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你去找他。”
温时宜点点头,站起来,走出客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温老太太已经重新拿起毛线针,继续织那条围巾。灯光下,她的侧影很安静,很温柔,像一幅画。
他想起外婆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旗袍,站在温氏集团的门口,身后是“温氏丝绸”的招牌。那时候,温家还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她的丈夫早逝,女儿还小,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但她撑过来了。把温氏从丝绸做到奢侈品代理,从一家小店做到全国连锁。
温家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看起来温柔,其实比谁都硬气。
他转身上楼,回到房间,拿起手机。沈屿白没有发新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沈屿白应该还没睡。
他拨了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时宜?”沈屿白的声音有点哑。
“沈屿白。”温时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明天我去找你。”
“不是说好了明天我去接你吗?”
“改主意了。我去找你。”温时宜说,“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自己开车去。”
“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你不是有导航吗?”
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我?”
“因为你想我了。”温时宜说,“你说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所以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沈屿白笑了,很轻的笑,带着一点疲惫和很多很多的温柔。“好。我把定位发给你。”
“沈屿白。”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还有我。我说过的,你记得吗?”
“记得。”
“那就好。”温时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你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温时宜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他想起外婆说的话——“他扛不住的时候,你要站在他前面。”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第二天一早,温时宜就起来了。
他穿了件白色的卫衣——沈屿白说白色好看——牛仔裤,运动鞋。出门的时候,温如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这么早?”
“嗯。去找沈屿白。”
温如玉看了他一眼。“吃了早饭再走。”
“不吃了。路上买。”
“等等。”温如玉走进厨房,拿了一个保温袋出来,“羊肉汤,给屿白的。还有外婆织的围巾,织好了,让他试试。”
温时宜接过保温袋,抱在怀里。“妈,谢谢你。”
“谢什么。”温如玉帮他整了整衣领,“开车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温时宜走出门,发动车,驶出温家大宅。十月的早晨有点凉,路两边的枫叶红了,在晨光里像一团一团的火。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吹进来——他需要清醒一点。
导航显示,从温家到沈家,开车大概五十分钟。他上了高架,把车速提到限速的上限。他想快一点到。快一点见到沈屿白。
沈屿白昨晚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他爸说的话。门当户对、最合适的人选、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知道他爸说得有道理。从家族的角度,从利益的角度,从一切理性的角度——联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做不到放下温时宜。他做不到——他已经等了十二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他不可能放手。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半。他起床,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他看着自己的脸——白,没有血色,眼底有青黑。他低头从抽屉里拿出那支护唇膏涂了一下,是薄荷味的,温时宜去年送的。
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陈婉清一个人。“早,妈。”
“早。”陈婉清看着他,“没睡好?”
“还行。”
“你爸一早就出去了。陆家的人也走了。”陈婉清帮他倒了杯温水,“你爷爷在花园里散步。你要去找他吗?”
“我先吃饭。”
“厨房给你留了粥。去喝一碗。”
沈屿白走进餐厅,坐下来,喝了一碗白粥。粥很烫,他喝得很慢。手机震了。
温时宜:【我出发了。大概一个小时到。】
沈屿白:路上慢点。
温时宜:【知道了。你吃饭了吗?】
沈屿白:在吃。
温时宜:【吃什么?】
沈屿白拍了一张粥的照片发过去。
温时宜:【又是白粥。你能不能吃点有营养的?】
沈屿白:早上吃清淡点好。
温时宜:【行吧行吧,你说什么都对。我给你带了羊肉汤,外婆昨晚炖的,你中午喝。】
沈屿白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放下手机,把粥喝完,然后走出餐厅。
花园里,沈靖山正沿着石子路慢慢走。他穿着件厚实的中山装,拄着拐杖,步子很慢但很稳。看见沈屿白走过来,他停下来,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昨晚没睡好?”
“还行。”
沈靖山看着他。“你爸跟你说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
“爷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靖山打断他,“你想说,你不会放弃温家那孩子。对不对?”
沈屿白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做好准备。”沈靖山看着他,“你爸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陆家那边,也不会轻易放弃。你要面对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家族的期待和压力。你准备好了吗?”
沈屿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我会准备。”
沈靖山看着他,忽然笑了。“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她嫁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家里反对,外面的人也看不起她。但她就是不走。她说——‘我认准了这个人,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不走。’”他看着远处的枫树,“你走了十年了。我想她的时候,就来这里坐坐。”
沈屿白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爷爷旁边,看着远处的枫叶在晨光里慢慢变红。
“去吧。”沈靖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孩子快到了。”
温时宜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他把车停在沈家大宅门口,没有开进去。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铁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拿起保温袋和围巾,下车,按了门铃。
门卫老周开了门。“温少爷来了?大少爷等你呢。”
“周叔好。”温时宜笑着打了个招呼,走进大门。
沈家的花园很大,从门口到主楼要走五分钟。温时宜走得很快——他几乎是在跑。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沈屿白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牛仔裤,运动鞋。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看起来很安静,很温柔,但温时宜看得出来——他眼底有青黑,嘴唇有点,笑容里有疲惫。
温时宜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沈屿白。”
“嗯。”
“我来了。”
沈屿白看着他,笑了。“我知道。”
温时宜看着他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忍住了,把保温袋举起来。“羊肉汤!外婆给你炖的!还热着呢!”
“谢谢外婆。”沈屿白接过保温袋。
“还有这个。”温时宜把围巾递给他,“外婆给你织的。让你试试。”
沈屿白接过围巾,展开。深灰色的,很宽很大,毛线很软,织得很密。他低头闻了一下——有淡淡的羊毛味,还有温时宜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好看吗?”温时宜问。
“好看。”沈屿白把围巾叠好,“谢谢外婆。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又不是我织的。”
“谢谢你带来。”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沈屿白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了他。
“沈屿白。”温时宜看着他的眼睛。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温时宜说,“你爸不同意,我去跟他说。陆家不放弃,我去跟陆家说。所有人反对,我就一个一个去说。说到他们同意为止。”
沈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因为我外婆说的。”温时宜认真地说,“她说,你扛得住的时候,我可以靠着你。你扛不住的时候,我要站在你前面。”
他握紧了沈屿白的手。
“沈屿白,你现在扛得住吗?”
沈屿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克制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真实的、带着一点脆弱和很多很多信任的笑。
“扛得住。”他说,“因为你在。”
温时宜笑了。他踮起脚尖,在沈屿白嘴角亲了一下。“那就好。”
两个人站在主楼门口,手握着,阳光照在身上,把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远处,沈靖山站在花园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走到客厅的时候,陈婉清正在花。她抬起头,看见公公脸上的表情,笑了。“爸,你看到了?”
“看到了。”沈靖山坐下来,端起茶杯,“那孩子,跟温老太太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硬气。”
他喝了一口茶。
“沈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孙媳妇。”
陈婉清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花瓶里的百合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