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华风的这部精彩小说《九劫仙缘》是由著名作家冰丘倾力创作的一部东方仙侠类型文学著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49237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九劫仙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华风看着曦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映着院子的晨光和自己的倒影。五十里,金丹修士,搜索痕迹……这些词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口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什么时候走?”他问,声音很稳。
曦月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天色。
“入夜。”她说,“白天太显眼。你还有半天时间准备,也……再恢复一点力气。”
她说完,转身开始整理竹篓里的草药,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但指尖微微发白。
华风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他望向北边的山林,那里层林叠翠,一片安宁。但他知道,安宁之下,致命的猎手正在近。
而他和曦月,必须在夜幕降临时,成为消失在这片山林里的影子。
—
午后,华风盘坐在屋内,闭目凝神。
他尝试着将感知向外延伸。
这是曦月这几“不经意”间提到的一种技巧——修士在引气入体后,灵识会逐渐觉醒,能够感知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波动、生命气息。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提的基础常识,但华风知道,这是她现在能教给他的、最实用的东西。
他集中精神。
起初,周围一片混沌。他能感觉到屋内的桌椅、床铺、药罐,能感觉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再远一些,就是模糊的色块和声音——村民的说话声、鸡鸣狗吠、风吹过屋顶的“呜呜”声。
他继续向外延伸。
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探出院墙,探向村外的小径,探向那片北边的山林。
痛。
经脉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但他咬牙坚持着,将感知一点点推向更远的地方。
二十里……三十里……
突然,他“看”到了。
不是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模糊的感应——两团炽热的光点,在三十多里外的山林中缓慢移动。光点周围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相对平和的自然灵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森严的气息,与自然灵气格格不入。
巡天司。
华风的心猛地一沉。
曦月说得没错。而且,这两股气息比曦月描述的更强,移动的轨迹也更加规律——他们确实在搜索,像猎犬一样,沿着某种网格状的路线,一寸一寸地梳理着山林。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移动方向,正朝着小林村。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他们就会进入村庄二十里范围。到那时,任何一点异常的灵气波动,都可能被他们捕捉到。
华风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强行延伸感知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重,经脉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口那道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至少,他确认了。
危险,真的已经近在咫尺。
—
夕阳西斜时,曦月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件粗布衣服,还有一包粮。
“换上。”她把衣服递给华风,“你的衣服太显眼,血迹虽然洗过,但修士能闻到。”
华风接过衣服。是普通的村民短褐,粗麻布料,洗得发白,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他默默换上,衣服有些宽大,但还算合身。
曦月又递给他一双草鞋。
“你的靴子也不行。”她说,“皮革味太重,容易留下痕迹。”
华风脱下那双从破庙醒来时就穿着的、已经磨损严重的皮靴,换上了草鞋。草鞋很硬,磨着脚底,但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你的伤……”曦月看着他换衣服时露出的口,那道爪痕依旧狰狞,但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能走多远?”
华风活动了一下肩膀。
痛,但还能忍。
“不知道。”他老实说,“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曦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淡绿色的丹药。
“含在舌下。”她说,“这是‘回春丹’,能暂时压制疼痛,补充体力。但药效只有三个时辰,而且过后会加倍疲惫。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吞下去。”
华风接过丹药。丹药很小,散发着清凉的草木香气。他依言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的气息立刻从口腔散开,顺着喉咙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口的钝痛果然减轻了许多,连带着经脉的刺痛也缓和了。
“谢谢。”他说。
曦月没回应,只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几包分门别类包好的草药、一套银针、几个小瓷瓶、一卷纱布,还有那把青铜古剑“苍玄”。她把古剑用粗布仔细包裹好,背在身后。
“这把剑……”华风看着那把剑。
“我带着。”曦月说,“你现在拿不动。而且,它太显眼。”
华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曦月说得对。苍玄虽然现在沉寂无声,但剑身那股古朴苍凉的气息,瞒不过高明的修士。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然后是墨黑。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像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村子里开始飘起炊烟的味道,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焦香和饭菜的香气。狗吠声此起彼伏,孩子们被大人叫回家的呼喊声远远传来。
这是小林村最平常的黄昏。
也是华风在这里的最后一个黄昏。
—
老村长的家在小林村中央,是一栋稍大些的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枣树。
华风和曦月走进院子时,老村长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来了?”老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华风,又看了看曦月。
“村长。”华风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这些子,多谢收留。”
老村长摆了摆手,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抖落烟灰。
“不用谢。救人一命,积德的事。”他声音沙哑,“要走了?”
“嗯。”华风点头,“再留下去,会给村子惹祸。”
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又抽了一口烟。
“那些……追你的人,很厉害?”
“很厉害。”华风说,“是修士,金丹期的。他们要是来了,整个村子都可能……”
他没说下去。
老村长懂了。他活了七十多年,虽然没见过真正的修士,但也听过不少传说。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人物,要灭一个小村子,不过弹指之间。
“走吧。”老村长叹了口气,“走了好。小林村太小,护不住你。”
华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老村长。
“这是……”老村长接过,掂了掂,很沉。他打开袋口,里面是十几块碎银子和几串铜钱,还有两块拇指大小的金锭。
“我从那些……死人身上找到的。”华风说,“留给村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补偿。”
老村长的手抖了一下。
金锭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像凝固的夕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钱,够村子修葺房屋、买几头耕牛、甚至请个先生来教孩子们识字了。
“这……这太多了。”老村长声音发颤。
“不多。”华风说,“比起村子可能因为我而遭受的灾祸,这些钱什么都不算。”
老村长看着华风,看了很久。最后,他收起布袋,揣进怀里,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孩子,你是个有心的人。”他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惹了什么事,老头子我信你,不是坏人。”
华风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曦月走上前,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纸包。
“村长,这些是驱兽防病的药粉。”她说,“撒在村子周围,能防野兽。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也可以用温水冲服,能缓解症状。”
老村长接过药包,纸包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姑娘,你也是好人。”他看着曦月,“你们……都要好好的。”
曦月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华风说,“如果……如果真有人来问,就说我伤重不治,已经被一位路过的云游仙子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不知道。”
老村长明白了。
“放心。”他说,“村子里的人,我都嘱咐过了。大家嘴严,不会乱说。”
华风又鞠了一躬。
“保重。”
“保重。”
暮色更深了。
华风和曦月离开老村长的家,沿着村中小径,向村外走去。他们没有点灯,借着星光和月光,脚步放得很轻。
路过几户人家时,有村民从窗缝里偷偷看他们。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几分敬畏。但没有人出来打招呼,也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明白,这是告别,也是保护。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华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林村静静地卧在夜色中,几十栋土坯房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沉睡巨兽的眼睛。炊烟已经散了,空气中只剩下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七天。
他在这里只待了七天。
但这七天,是他从破庙醒来后,最安稳的七天。有遮风挡雨的屋子,有热腾腾的饭菜,有药,有人照顾,还有……一个愿意救他、教他、甚至现在陪他一起逃亡的人。
虽然曦月的身份依旧神秘,虽然她可能另有目的,但至少此刻,她是站在他身边的。
这就够了。
“走吧。”曦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华风收回目光,转身,跟着曦月,踏上了村外那条通往更深荒野的小路。
草鞋踩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腥气。远处传来不知名虫豸的鸣叫,此起彼伏,像在为他们的离去奏一曲送行的夜歌。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曦月走在前面,步伐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华风能跟上。她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在黑暗中也能准确避开石块和坑洼。
华风跟在后面,舌下含着的回春丹持续散发着清凉的气息,压制着身体的疼痛。但长途行走的疲惫还是慢慢涌上来,口那道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
他咬牙坚持着。
不能停。
停下,就可能死。
月光很亮,洒在荒野上,给草木镀上一层银白的霜。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身后拖曳,像两个孤独的幽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小林村已经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曦月突然停下脚步。
华风也跟着停下,喘着气,看向她。
曦月没说话,只是侧耳倾听。
华风也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夜风带来远处的声音——虫鸣,风声,还有……极其微弱的、破空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飞行,划过夜空。
方向,正是小林村。
华风的心猛地一跳。
曦月看了他一眼,眼神凝重。
“他们到了。”她低声说。
—
小林村。
夜色已深,村民大多已经睡下。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光芒散去,露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前绣着银色的星辰图案,腰间佩剑,气息凛然。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女的稍年轻些,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神色同样冷漠。
正是巡天司的执法使。
“就是这里?”男执法使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气息追踪到这里就断了。”女执法使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但残留的波动很微弱,至少是两天前留下的。”
男执法使点了点头,迈步向村里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很快,有村民被惊动,点亮油灯,推开房门。
“谁……谁啊?”一个中年汉子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
男执法使亮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银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巡天司执法。”男执法使声音冰冷,“问几句话。”
中年汉子看清令牌,脸色“唰”地白了,睡意全无。他哆哆嗦嗦地让开身子,“大……大人请进。”
男执法使没进去,就站在院子里。
“最近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他问,“一个少年,十七八岁,身上有伤,可能还带着一把古剑。”
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了老村长的嘱咐。
“有……有来过。”他结结巴巴地说,“大概七八天前,有个受伤的少年倒在村外,被村长救回来了。伤得很重,口都被抓烂了。”
男执法使眼睛一亮。
“人呢?”
“死……死了。”中年汉子说,“伤得太重,没救过来。前天晚上就断气了。”
“死了?”女执法使上前一步,盯着中年汉子,“尸体呢?”
“被……被一位路过的仙子带走了。”中年汉子说,“那位仙子说少年与她有缘,要带回去安葬。我们也不敢拦。”
“仙子?”男执法使眯起眼睛,“什么样的仙子?”
“就……就穿着白衣服,很漂亮,像画里的仙女。”中年汉子努力回忆着老村长教的说辞,“她给了我们一些药,说是感谢村子救人的善心,然后就带着少年的尸体走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男执法使和女执法使对视一眼。
“搜。”男执法使吐出两个字。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在村子里快速穿梭。他们的灵识像无形的网,扫过每一栋房屋,每一寸土地。
村民都被惊醒了,但没人敢出来,只能躲在屋里,透过窗缝惊恐地看着。
一刻钟后,两道流光重新汇聚在村口。
“没有。”女执法使摇头,“没有那少年的气息,也没有那把剑的气息。只有一些微弱的药味,确实是疗伤丹药残留。”
男执法使脸色阴沉。
他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按在树上,闭目感应。
树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灵气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几乎消散殆尽,但依旧能分辨出——是雷属性的灵力,带着狂暴的气息。
雷光狼。
还有……另一股更隐晦、更纯净的灵力波动,像月光,像清泉,温润而绵长。
女修。
男执法使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村民没说谎,但也没说全。”他缓缓道,“那少年确实被一个女修带走了。而且,那女修的修为不低,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女执法使皱眉。
“会是谁?敢手巡天司的事?”
“不知道。”男执法使摇头,“但这件事,必须上报。”
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简,贴在额头,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判断,以神念刻入玉简。然后,他捏碎玉简。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走。”男执法使转身,“继续追。那少年伤重,走不远。那女修带着他,速度也不会太快。他们应该还在百里范围内。”
两人化作流光,朝着荒野深处飞去。
夜色重新笼罩小林村。
村民们等了很久,确认那两位“大人”真的走了,才敢陆续走出屋子,聚到老槐树下。
“走了?”有人小声问。
“走了。”老村长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袋金银,“按华风小子说的,他们信了。”
“村长,那些钱……”有人看向老村长怀里的布袋。
老村长摸了摸布袋,叹了口气。
“这钱,是华风小子用命换来的。”他说,“咱们不能白拿。明天开始,修房子,买牛,请先生。村子要好好过子,才对得起这份心意。”
众人沉默。
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叹息。
远处,荒野深处。
华风和曦月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
回春丹的药效开始减弱,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口那道伤口痛得越来越清晰。华风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也变得粗重。
曦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下,华风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休息一会儿。”曦月说。
她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示意华风坐下,然后从包裹里取出水囊,递给他。
华风接过,喝了几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喉咙的渴。
“他们……到村子了。”他喘着气说。
“嗯。”曦月坐在他对面,也喝了口水,“应该已经盘问过了。”
“村民不会有事吧?”
“按你说的,他们信了。”曦月说,“但巡天司的人不傻,他们应该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不过没关系,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要去哪。”
华风看着她。
月光照在曦月脸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辰。
“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一步?”
曦月沉默。
夜风吹过,带来荒野深处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孤独。
“我不知道。”许久,曦月才轻声说,“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她没再说下去。
华风也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坐着,在荒野的夜色中,听着风声,虫鸣,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远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