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怡脸上的柔软僵住。
“什么……”
“我问你，五个月前，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温絮依推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沉得厉害。
我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死后还有点意思。
因为我终于能看见，李欣怡在傅慎铭面前装不下去的样子。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很快红了眼。
“慎铭，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絮依姐手机里有什么让你误会了？”
傅慎铭盯着她。
“回答我。”
“我当时太慌了。”她咬着唇，像受了很大委屈，“我妈昏迷前一直说见过絮依姐，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又一直在催签字，我脑子都乱了。”
“她说见过温絮依，不代表是温絮依推的。”
李欣怡一下哽住。
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五个月前，我满手是血站在医院走廊上，拼命解释时，他没有给过我半分机会。
他只是冷着脸看我，像看什么脏东西。
“温絮依，你最好祈祷欣怡妈妈能醒。”
“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那时我衣服上全是老太太摔倒时蹭上的血，走廊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看我。
像在看一个恶毒的凶手。
我红着眼说。
“不是我，我连碰都没碰她。”
傅慎铭却连一句都没信。
他把我拉回家，摔上门，第一次对我动了手。
不是扇我耳光。
是把我整个人按在墙上，眼睛发红，声音冷得像刀。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欣怡。”
“你已经嫁给我了，还不够吗。”
墙很凉，硌得我后背生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傅慎铭。”
“在你眼里，我嫁给你，就是抢了李欣怡的位置，对吗。”
他没说话。
可沉默已经是答案。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最疼的时候，是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在他面前吐了一地。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我已经怀孕四周。
孩子没保住。
就在那次争执后的第三天。
我一个人在医院做完流产，回家时天都黑了。
傅慎铭在公司开会，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躺在床上，疼得蜷成一团，手边那盒过敏药就在抽屉里。
多可笑。
我替他备的药，比他这个丈夫都有用。
现在，他终于开始问李欣怡，五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时候，孩子都没了。
我的婚姻也已经烂透了。
李欣怡见他脸色越来越冷，眼泪一下掉下来。
“慎铭，你是在怀疑我吗。”
傅慎铭没接话。
“我妈妈现在还落下病，你现在却因为絮依姐手机里几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就来审问我？”她哭得肩膀发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连我也不信。”
这一招，她用得太熟了。
示弱，落泪，退一步，把自己摆到最可怜的位置。
以前每次她一哭，傅慎铭都会心软。
可这次，他只是看着她，神情一点点沉下去。
“温絮依已经死了。”
“你现在哭给谁看。”
这句话落下来，李欣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我都愣了一瞬。
原来傅慎铭也不是不会说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