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床上，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
从女儿到了杭州，我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那个弯着腰擦地板的赵姐了。
是一个有女儿护着的妈。
第十四章
第三天，女儿又去了物业。
这回她带回来一段视频。
是她用手机对着监控屏幕录的，画面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个穿长外套的女人从单元门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又走回去了。
时间戳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你看这件外套。”女儿放大画面，指着屏幕，”是不是有毛领?”
我仔细看了看。
画面模糊，但确实能看出领口有一圈深色的绒毛。
“周敏有一件这样的外套。”我说，”驼色的，领子上缝了一圈黑色的毛。”
“你确定?”
“她来林家那天穿的就是那件。”
女儿把视频存好，又问了我一个问题。
“妈，林家附近有没有典当行或者金店?”
“金店有，商场里有两三家。典当行我不知道。”
“你知道周敏最近有没有买过什么贵东西?”
我想了想：”她上个礼拜换了个新包。”
“什么包?”
“我不懂牌子，但看着挺新挺贵的。皮面上有花纹，搭扣是金色的。”
女儿用手机搜了一阵，翻出一张图片给我看。
“是不是这种?”
“好像就是这个。”
“这个包市面上卖一万多。”
“周敏一个没工作的人，哪来的钱买一万多的包?”
女儿把手机收起来。
“妈，这件事不简单。但我们现在证据不够。监控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身形和衣服。光凭这个，说服不了林家。”
“那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当天下午，女儿出去了一趟。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这是小区旁边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我找了个律师朋友的朋友，问了几个问题。”
“你找律师什么?”
“妈，我不是要告谁。但我要让你知道，如果他们冤枉你，你是有法子的。”
“我不想打官司。”
“我知道。但得让林家知道，你不是随便能打发的。”
那天晚上，林太太给我打了个电话。
“赵姐，你还好吧?”
“还好。”
“小曼这两天不太对劲，吃饭不怎么吃，昨天晚上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喉咙发紧：”你让她好好吃饭，别惦记我。”
“赵姐，这件事……我也不想弄成这样。”林太太的声音有点哑，”但镯子确实不见了，我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林太太，我没拿。”
“我知道你这么说。但是……”
“您信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她说，”赵姐，我真的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
七年。
她说不知道。
女儿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的样子。
“谁的电话?”
“林太太。”
“说什么了?”
“她说不知道信不信我。”
女儿没说话。
她走到窗户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妈，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你以前不是说，小区对面那排商铺有个五金店老板跟你熟吗?”
“老陈头?认识，我经常去他那买东西。”
“他的店有没有装监控?”
“有。他怕小偷，店门口装了一个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