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把通知书压在柜子底下，跟我说：”妈，我不读了，我出去打工。”
那是我这辈子最愧对她的一件事。
后来她嫁了人，女婿人不错。女婿的修车铺从一间小门面做到了三间，子一点点好起来了。
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那道坎。
她不甘心。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女儿就出门了。
她去了林家所在的小区物业。
我在酒店等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十点钟她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物业说，小区的主要通道有监控，但楼道和单元门口的探头上个月坏了一个，还没修。”
“那拍到了没有?”
“小区大门的监控拍到了进出记录。昨天晚上六点到今天早上八点，林家单元只有三个人进出。”
“谁?”
“七点半林先生出去拿了个快递，七点四十回来的。晚上十一点二十，有个人从单元门出来，走到小区大门口待了几分钟，又折回去了。”
“那个人是谁?”
“监控角度不太清楚，但物业说看着像个女的，穿长外套。”
“还有一个呢?”
“今天早上六点多，垃圾清运的车进来了，物业的人跟着一起。”
我想了想：”那十一点二十出去的那个人……”
“我也在想。”女儿坐下来，”妈，林先生那会儿应该睡了吧?”
“他一般十点就上楼了。”
“林太太呢?”
“她昨天晚上陪小曼看了会儿书，我进房间的时候她已经上楼了。”
“那周敏呢?”
“她在客厅看电视。我九点多回房间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
女儿拿出手机，在上面写写画画。
“妈，我想去找周敏聊聊。”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想认识认识。”
“小燕，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她站起来，”我就是去聊天。”
当天下午，女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查到了周敏的手机号。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是周敏周姐吧?我是赵姐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在你表姐家了七年，现在出了这个事，我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这个事跟我没关系吧。”周敏的声音听着不太自然。
“我知道跟您没关系。”女儿的语气很客气，”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您几点睡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我十点多就回房间了。你到底要嘛?”
“那您十一点二十有没有出过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四秒。
“没有。”
“好的，谢谢周姐。打扰了。”
女儿挂了电话，看着我。
“说谎了。”她说。
“你怎么知道?”
“她说十点多就回房间了。你说你九点多回房间的时候她还在客厅看电视。就算她看到十点多，那十一点二十从单元门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也可能不是她。”
“妈，你太善良了。”
女儿把手机放下，”明天我再去物业调一次录像，看能不能把那个人的正脸找到。”
“小燕，你来杭州这几天，店里怎么办?”
“刘强看着呢，你别心那些。”
“可是……”
“妈。”女儿看着我，”你在别人家里心了七年，现在轮到我替你心了。你就坐着，什么都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