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最近在到处问保送的事。”
“他说让你别闹。”
“他说——”
她停了一下。
“他说，‘你一个扫地的，别以为学校少了你不行。’”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
“嗯？”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
她的声音更低了。
“他说如果你再闹，他会跟物业公司说，让我走。”
我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秒。
两秒。
“妈，你的手机是不是一直开着？”
“啊？”
“我上次帮你设了通话自动录音，你有没有关掉？”
“没有……我不会关那个。”
“那今天校长跟你说话的时候，手机在不在你身上？”
“在。在口袋里。”
我打开我妈手机的云同步文件夹。
找到了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的一段录音。
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我点开。
校长的声音很清楚：
“……你女儿到处乱说，影响很不好。”
“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教育？”
“让她老实点。”
“不然你这份工也别想了。”
最后一句。
他压低了声音，但录音收得很清楚：
“三十万都花了，你觉得还能退？”
他在威胁我妈的时候，说了同样的话。
三年前对林小溪的妈妈说过。
三年后又对我妈说。
同一句话。
同一个数字。
同一个人。
4.
“优秀学生代表交流会”在学校报告厅。
全年级一千二百人都在。
校长赵德明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教务处主任坐他右边。
班主任方老师坐在第三排。
赵思琪穿了一身新衣服，坐在发言席上。
我坐在最后一排。
靠过道。
手机放在膝盖上，录像键已经按下去了。
第三个发言的是赵思琪。
她走上讲台，笑得很自然。
“大家好，我是高三（2）班的赵思琪。”
“很荣幸能代表学校，分享一下我的学习经验。”
她翻了一页PPT。
上面写着：“竞赛之路——坚持与收获。”
“高二那年，我报名参加了省数学竞赛。”
“一开始觉得很难，但教练说我有潜力……”
我看着她。
她讲得很流畅。
好像真的参加过一样。
“……最后拿到省二等奖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不是因为开心，是因为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台下有人鼓掌。
校长也在点头。
我没有鼓掌。
我看了一眼手机。
录像正常。
赵思琪还在讲。
“我觉得竞赛最重要的不是成绩，是那种不放弃的精神……”
“很多人问我，竞赛题那么难，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说，因为我真的热爱数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
依然笑得很甜。
我的手没有抖。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你说得越多，编得越完整。
等到我把竞赛委员会的官方证明拿出来的时候——
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给自己挖的坑。
交流会结束后，我回到教室。
打开手机，把录像传到了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