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劲很大，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疼。
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在什么？
老刘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我、我报警！”
就在这时。
锅盖，动了一下。
轻微的，“嗒”的一声。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锅盖又动了一下。
“嗒。”
这次更明显。
锅盖被顶起了一条缝。
更浓的热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甜香，喷涌而出。
然后，我们看到了。
从那条缝隙里，伸出了一手指。
灰白色的，枯皱缩的手指。
指甲很长，缝里嵌着黑红色的东西。
它搭在锅盖的边缘。
慢慢地，把锅盖，又推开了一点。
李阳倒抽一口冷气，拖着王茜就往后退。
老刘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我站在原地，动不了。
我看着那手指。
看着锅盖被一点一点推开。
里面的热气散开了一些。
我看见了。
锅里不是水。
是浓稠的，深褐色的酱汁。
酱汁里，泡着肉。
很多块肉。
炖得酥烂，颤巍巍的。
但那形状……
那不是五花肉。
有圆的，有长的，有带着弯曲弧度的……
我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块上。
那块肉的表面，有一颗黑色的痣。
很眼熟。
非常眼熟。
王阿婆的脸，她左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就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只手，还在动。
它从锅里捞起了一块肉。
酱汁顺着肉块滴落。
它把肉，举到了锅的上方。
举到了那弥漫的蒸汽中。
然后，它慢慢地，转向了我。
不是锅盖转。
是那手指，带着手腕，带着手臂，从锅里伸出来，转向了我。
我看不清锅里的黑暗深处。
但我能感觉到。
那里，有一双眼睛。
正看着我。
它举着那块肉。
像是在邀请。
像是在说。
来，尝尝。
05
我跑了。
不知道怎么跑回的家。
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心脏快得像要炸开。
脑子里全是那口锅，那只手，那块肉。
还有那颗痣。
手机响了。
是李阳。
我抖着手接通。
“你还好吗？”李阳的声音紧绷着。
“……还活着。”
“王茜送医院了，受太大。”李阳顿了顿，“警察又来了，把301重新封锁了。那口锅……被带走了。”
“锅里到底是什么？”我的声音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法医在处理。”李阳说，“初步看，那些肉块……不全是动物组织。”
我胃里一阵翻搅。
“他们说，锅里有调料，有酱油，有糖，有黄酒。”李阳的语速很快，像在强迫自己冷静，“火也开着，小火。如果不是我们进去，可能就那么一直炖下去。”
“谁开的火？”
“不知道。封条完好。燃气阀门检查了，是开着的。但灶台的点火开关，是关着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火是怎么点着的，不知道。”李阳吸了口气，“沈先生，你每晚闻到的，可能就是这个。锅一直在炖。不知道炖了多久。三个月？可能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