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走到楼下,刚好碰到拿着文件准备去书房的赵崇。
他简短地吩咐:“备车。”
赵崇心里一跳,没有多问,把车从车库开出来时,傅斯珩正站在喷泉旁边,指间夹着一烟。
他跟在傅斯珩身边近这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抽烟。
“傅总,去哪儿?”
傅斯珩将烟摁灭,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随便。”
车窗外的听园越来越远,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傅斯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温稚羽喊他的声音。
他必须离开那里。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
温稚羽听到外面汽车的引擎声,从窗户看到傅斯珩上了车,她慌乱地跑下楼。
“傅斯珩!”
梁姨见她要跑到外面,急忙拦住她:“太太,先生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温稚羽却听不进去,从她手里挣脱开往外跑。
她冲出别墅,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庭院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满脸的泪痕和一双通红的眼睛。
她跑得太快,睡裙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两截纤细的小腿,踩过草坪边缘的碎石,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傅斯珩!”
她喊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碎。
梁姨从后面追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
梁姨六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有些踉跄,但还是伸着手去拦。
温稚羽被梁姨拽住了手臂,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又挣开,再被拽住,再挣开。
“太太,先生说了让您在家好好养身体,您不能出去。”
温稚羽声音嘶哑:“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找他!”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纤细的手腕在梁姨的掌心下磨出一片红痕。
“他没有不要您。”梁姨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哽咽,却还是死死拦在她面前:“先生只是有事出去,太太您别这样。”
温稚羽什么都听不进去,从傅斯珩推开她,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开始一块一块地坍塌。
她以为他生气一会就好了,可是他走了。
车子已经走得很远,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温稚羽站在车道中央,赤着脚,睡裙的下摆沾着草屑和泥印,冷风风灌进单薄的衣料里,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梁姨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冰凉的脊背。
“太太,地上凉,咱们回去吧。”
温稚羽没有回答,她目光呆滞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他不要我了。”
……
黑色的迈巴赫在公司附近的一栋公寓楼前停下,结婚三年,傅斯珩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上班睡觉两点一线。
赵崇下车替他拉开车门,试探着询问:“傅总,明天早上九点有个汇报会,下午三点和盛华的陈总有约,需要帮您调整行程吗?”
放在以前,这些都是不需要问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傅斯珩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并且这个人能让他频繁破例。
傅斯珩沉默了几秒。
“不用。”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说完,便下车准备离开。
赵崇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傅总。”
傅斯珩停下脚步,侧过脸。
赵崇犹豫了一瞬,傅斯珩的私事不是他该过问的范畴,可他隐约觉得,温稚羽对傅斯珩来说,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