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皎月兮兮兮的《觊心》是宫斗宅斗类型,主角苏清漪萧珩的经历跌宕起伏,小说作者是皎月兮兮兮,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05086字,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觊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发现自己在数子。
不是数万寿节还有几天,是数他每天喝药时看我的那几秒。以前是一秒,后来变成两秒,最近变成了三秒。我数得很准,因为我每次都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到了第三秒他就会低头喝药,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我抓住什么把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这个。大概是太闲了。太闲了才会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告诉自己,苏清漪,你在浪费时间。
可我还是忍不住。
今天送药的时候,他的手指又碰到了我的。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因为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缩回去,然后才缩回去。
我没有抬头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沉甸甸的,像冬天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漪。”他叫我。
“嗯。”我没说“陛下在”或者“奴婢在”,就说了一个“嗯”。说出来之后才觉得不妥,但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他似乎没在意,或者说他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端着药碗,眼睛看着碗里的药汁,像是在研究那黑乎乎的东西里藏了什么秘密。
“朕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看着你躺在下面,浑身是血。朕想下去,但脚迈不动。朕喊你的名字,你听不见。”
我的手指攥紧了药碗的边缘,攥到指尖发白。
“只是一个梦。”我说。
“朕知道。”他抬起头来看我,“但朕醒来之后,心跳了很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说我不会死?这是谎话。说梦是反的?这是废话。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走到廊下的时候,风吹过来,我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不是怕的。
是我发现,他梦见我死了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他怎么会做这种梦”,而是“他怎么知道我会死”。
我心虚了。
在廊下站了好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我才往回走。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几个宫女在摘花,叽叽喳喳的,笑声像麻雀一样。她们很年轻,大概十五六岁,脸上还有婴儿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知道忧愁是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起十四岁的自己。那年我也喜欢摘花,喜欢把花瓣夹在书里,等了之后做成书签。祖父说我这辈子大概当不了太医,手太笨,连花瓣都压不平。
那时候的我,最大的烦恼是怎么把花瓣压平。
现在的我,最大的烦恼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在死之前把仇报了。
我想让十四岁的自己看看现在的我,看看我会不会吓到她。
大概不会。十四岁的我比现在的我勇敢多了,至少那时候我敢哭,敢喊,敢在刑场上跪着不起来。现在的我连哭都不敢,怕把眼睛哭肿了被人看出来。
回到偏殿的时候,翠儿在门口等我,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我问。
“沈姐姐,”她声音发颤,“方姑姑说……说要把我调到浣衣局去。”
我的心沉了一下。浣衣局,那是比掖庭还苦的地方。冬天洗衣服洗到手烂,夏天晒衣服晒到中暑,去的宫女很少有能活着回来的。
“谁说的?”
“方姑姑亲自来传的话。说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浣衣局缺人手,要调一批宫女过去。”翠儿开始抹眼泪,“沈姐姐,我不想死……”
我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你别急,我去找人想办法。”
“找谁?”翠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沈姐姐,你也是自身难保,你别管我了——”
“谁说我不保?”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冲,冲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翠儿也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你先回去收拾东西,别让人看出来你慌了。浣衣局的事,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翠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走了。
我坐在桌前,盯着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飞快地转。
太后想把翠儿调走,不是因为她缺人手,是因为她想断我的手脚。翠儿是我在宫里唯一能用的人,把她调走了,我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但我不能直接去找太后理论,那等于送死。我也不能去找萧珩,这点小事就麻烦他,会暴露翠儿对我的重要性,反而害了她。
只能找一个人。
德妃李蕴秀。
德妃虽然被贬了,但她在后宫经营多年,人脉还在。浣衣局的掌事姑姑是她的人,只要德妃开口,翠儿就能留下来。
但德妃凭什么帮我?
我想了想,从床底的木匣里拿出一样东西——一瓶我自己配的养颜膏。这东西用的是宫外的方子,比宫里太医配的好用,德妃以前用过,很喜欢。
我拿着那瓶养颜膏,去了德妃住的偏殿。
德妃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有敌意,有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惺惺相惜。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上次被贬的事不是我的错,是太后在借刀人。但她不会原谅我,因为不管是不是我的错,结果都是她倒霉、我上位。
“苏才人来做什么?”她靠在软榻上,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睛很亮。
“给娘娘送一样东西。”我把养颜膏放在桌上。
德妃看了一眼,没动:“什么意思?”
“翠儿被调到浣衣局,是太后的意思。娘娘如果帮我把翠儿留下来,我可以帮娘娘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娘娘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
德妃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话?”
“娘娘想要什么话,奴婢就说什么话。”
德妃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我第一次在甘露殿见到萧珩时他的眼神——同类之间的打量。
“苏清漪,你胆子不小。”
“奴婢胆子不大,奴婢只是没得选。”
德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瓶养颜膏拿过去,打开闻了闻,然后盖上。
“翠儿的事,我帮你办了。”她说,“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奴婢知道。”
“我不要你还。”德妃把养颜膏放在手边,靠回软榻上,闭上眼睛,“我要你欠着。等有一天我需要你还的时候,你不能说不。”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闭着眼睛的脸,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不是因为她被贬了,是因为她还在做交易。在这座皇宫里,做交易的人比不做交易的人活得长,但比不做交易的人死得更惨,因为交易做多了,就忘了自己是谁。
“好。”我说。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清漪,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不是因为你聪明,也不是因为你命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是因为皇上在保你。”
我没说话。
“你自己不知道吧?”她笑了,笑声里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什么,“你不在的时候,皇上让人把你的饭菜换过,把太后安在你身边的人调走过,把你的名字从太后的‘名单’上划掉过。你知道‘名单’是什么吗?”
我知道。
太后的“名单”,上面写的是她想除掉的人的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死法——暴病、意外、失踪。我的名字曾经在上面,后来被划掉了。
我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原来不是。
我走出德妃的偏殿,在宫道上站了很久。
宫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宫墙很高,把天空切成了一条窄窄的缝。有鸟从那条缝里飞过去,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想飞。
但我飞不了。
我只能走,一步一步地走,走到尽头,不管是死是活。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德妃说的话——“是皇上在保你。”
他为什么保我?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太医?因为我是他扳倒王家的棋子?还是因为——
我不敢想那个“因为”后面的东西。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困难。被子里的空气又热又闷,像是要把我煮熟。我在那种窒息感里待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窗外有猫叫,叫得很凄厉,像是被踩了尾巴。
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很想见一个人。
不是萧珩。
是祖父。
我想问他,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是继续往前走,走到粉身碎骨,还是停下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但我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他会说:“清漪,你怕了就回来,祖父在这里。”
祖父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等我回来。
我只有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