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月影秋酌的古风世情佳作《三个铜板闹乾坤》,福多多萧玦的故事线设计巧妙,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21232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三个铜板闹乾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胡蕙坐在席位上,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空气里的各种香气——食物的、酒水的、脂粉的、熏香的——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殿外的白鹤鸣叫声隐约传来,凄厉而急促,像某种不祥的预告。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殿中央的萧玦。他站在那里,玄色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面容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
胡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沉香味道让她有些头晕,但掌心传来的细微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松开攥紧的手指,站起身。
月白色的裙摆拂过席案,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殿中央,在萧玦身边停下,屈膝向太后行礼。
“民女胡蕙,恳请太后准许,前往仙禽苑一观。”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太后端坐在御座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片刻后,太后缓缓开口:“准。”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哀家也想知道,这白鹤究竟为何躁动。”太后说着,目光扫过殿内,“王总管,你带几个人,随胡姑娘同去。摄政王,你也去看看吧。”
“臣遵旨。”萧玦躬身行礼。
胡蕙再次行礼,转身向殿外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
玲珑郡主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她失败,又像是希望她真的能解决这个麻烦。
走出麟德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胡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殿内那种混杂的香气,只有淡淡的草木气息和远处传来的桂花香。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宫道上,将青石板路照得泛白。
王总管是个五十来岁的太监,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但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还有两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一个是太常寺的官员,负责宫中祭祀礼仪;另一个是司农寺的官员,负责宫中珍禽异兽的饲养。
萧玦走在胡蕙身侧,玄色衣袍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但胡蕙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一种沉稳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仙禽苑在皇宫西侧,靠近御花园。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胡蕙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绪。
白鹤躁动。
是巧合吗?
玉鹤刚献上,真鹤就出事,这巧合未免太巧了。如果是人为,目的是什么?是针对玲珑郡主,还是针对太后寿宴?或者……是针对她?
她想起玲珑郡主献礼时得意的神情,想起太后看到玉鹤时满意的笑容,想起殿内那些窃窃私语。
如果白鹤躁动真的是人为,那这个人很聪明——他(或她)利用了“祥瑞之兆”这个契机,制造了一个看似巧合的“不祥之兆”,既打击了献礼的玲珑郡主,又搅乱了太后的寿宴,还让她这个被点名的人陷入困境。
一箭三雕。
胡蕙的指尖微微发凉。
“到了。”王总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仙禽苑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几个太监和饲养官跪在门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王总管和萧玦,他们连忙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起来说话。”萧玦的声音平静。
胡蕙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苑内。
仙禽苑占地不小,里面布置得精巧雅致。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还有一片人工开凿的小湖。
湖边建着几座精致的鹤舍,用细密的竹篱围成,里面铺着净的草。
此刻,其中一座鹤舍里,三只白鹤正焦躁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
它们的羽毛凌乱,眼神惊恐,不停地用喙啄着竹篱,又互相啄咬,白色的羽毛散落一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除了禽类的腥臊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的香气。
胡蕙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鹤舍。
鹤舍很净,草是新换的,食槽和水槽也都擦得锃亮。饲养官战战兢兢地跟过来,声音发抖:“姑娘,这、这鹤平里都很温顺,今不知怎么了,喂食的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突然躁动起来……”
“今喂的什么?”胡蕙问。
“就是平常的饲料。”饲养官连忙说,“小米、豆粕、还有专门从江南运来的小鱼,都是最好的。”
“饲料还有剩吗?”
“有、有!奴才这就去取!”
饲养官小跑着离开,很快端来一个木盘,里面放着还没喂完的饲料。胡蕙凑近看了看,伸手抓起一小把,放在鼻尖闻了闻。
小米的清香,豆粕的豆腥味,小鱼的咸腥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辛辣气息。
胡蕙将饲料摊在掌心,借着灯笼的光仔细查看。小米粒粒饱满,豆粕碾得细碎,小鱼切成小块。
她的目光在那些细碎的豆粕中搜寻,忽然,指尖触到几颗细小的、深褐色的颗粒。
那不是豆粕。
她捏起一颗,放在眼前。颗粒很小,比小米还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她凑近闻了闻,那股辛辣气息就是从这颗粒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她问饲养官。
饲养官凑过来看了看,茫然地摇头:“奴才、奴才不知道……这、这不该在饲料里啊……”
胡蕙没有追问,转身走向鹤舍。她绕着鹤舍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
月光和灯笼的光交织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很慢,很仔细。
在鹤舍的东南角,靠近竹篱的地方,她停下了。
那里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细小的、深褐色的叶子碎片。
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放在鼻尖。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正是她刚才进苑时闻到的味道。
“这是什么香?”她问。
王总管凑过来看了看,皱眉:“这……像是麝香?又不太像……”
“是龙涎香。”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蕙回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
他俯身,从她手中接过那片叶子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碾碎。
碎片化作细粉,那股甜腻的香气更加浓郁。
“龙涎香是御用香料,寻常人不得使用。”萧玦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胡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鹤舍,扫过那些躁动的白鹤,扫过地面上散落的羽毛和饲料。
“姑娘,可、可看出什么了?”王总管小心翼翼地问。
胡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鹤舍边,隔着竹篱看着里面的白鹤。
三只白鹤还在焦躁地扑腾,其中一只的翅膀上已经渗出血迹。它们的眼神惊恐,呼吸急促,颈部的羽毛全部竖起。
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在现代,她见过类似的案例——动物园里的鸟类因为环境变化、食物污染或者异常气味而产生应激,表现出攻击性、自残行为。而刚才她发现的那两种东西……
深褐色的颗粒,辛辣气息。
深褐色的叶子碎片,甜腻香气。
如果她没猜错,那颗粒应该是某种野生植物的种子,含有性成分,鸟类食用后会兴奋、躁动。
而那叶子碎片,应该是龙涎香的残渣,燃烧后产生的香气对某些鸟类有强烈的作用。
有人将性种子混入饲料,又在鹤舍附近燃烧龙涎香。
双重,白鹤不躁动才怪。
胡蕙转过身,看向萧玦。月光下,他的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她轻轻点了点头。
萧玦明白了。
“回麟德殿。”他说。
***
一行人回到麟德殿时,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歌舞早已停歇,丝竹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结果。
太后依旧端坐在御座上,面容平静,但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玲珑郡主站在殿中央,脸色比刚才更白。看到胡蕙回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胡蕙走到殿中央,屈膝行礼。
“如何?”太后的声音响起。
胡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后,然后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怀疑,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回太后,民女已查看过仙禽苑。”她的声音清晰,不疾不徐,“白鹤躁动,确有其事。但民女以为,此非凶兆,反是吉兆。”
殿内一片哗然。
“吉兆?”太后的眉头微微挑起。
“正是。”胡蕙点头,“白鹤乃灵禽,对天地气运变化最为敏感。今太后寿宴,普天同庆,祥瑞之气充盈宫闱。白鹤感应到此祥瑞之气,故而兴奋躁动,此乃祥瑞将至之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这祥瑞之气太过充盈,白鹤一时难以承受,才会表现出焦躁之态。就如同人逢喜事,过于兴奋,也会手舞足蹈一般。”
殿内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胡蕙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此外,民女在查看时,发现两处异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其一,白鹤今的饲料中,混入了几颗罕见的野生草籽。此草籽有轻微性,鸟类食后会兴奋。其二,鹤舍附近,有龙涎香燃烧后的残渣。龙涎香气味浓郁,对白鹤亦有。”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龙涎香。
御用香料。
太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后落在胡蕙身上。
“你的意思是……”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胡蕙躬身行礼:“民女不敢妄断。只是,白鹤躁动,既有祥瑞之气充盈之故,亦有外物之因。若有人想借祥瑞之名,行不轨之事,故意白鹤制造异象,反而弄巧成拙,扰了太后寿宴的祥和,那便是其心可诛了。”
她没有直接指控任何人。
但她的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
有人想借“祥瑞”之名搞事,结果玩脱了。
太后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玲珑郡主身上。玲珑郡主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总管。”太后开口。
“奴才在。”王总管连忙上前。
“彻查仙禽苑。”太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接触过白鹤饲料、进出过仙禽苑的人,一一排查。龙涎香乃御用之物,流出去多少,用在何处,给哀家查清楚。”
“奴才遵旨!”
太后又看向胡蕙,目光深沉:“胡姑娘今有功。赏。”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胡蕙躬身行礼:“谢太后。”
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丝竹之声重新响起,舞姬们再次起舞,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歌舞上了。
窃窃私语声在殿内蔓延,目光在胡蕙、玲珑郡主和几位可能接触龙涎香的贵戚之间来回扫视。
胡蕙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做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太后的审视之下,她不仅化解了“不祥之兆”的危机,还将矛头巧妙地转向了可能的幕后黑手。
她没有暴露自己的“骗术”,没有使用任何超自然的手段,只是凭借细致的观察和合理的推断,就完成了这次考验。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席案。
卢氏坐在那里,端庄雍容,手里端着茶杯,正轻轻吹着茶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胡蕙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还有,在她低头喝茶的瞬间,胡蕙看到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自己,然后又迅速移开。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意?
胡蕙的心微微一沉。
就在这时,萧玦回到了座位上。他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
“做得不错。”
只有三个字。
胡蕙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端起茶杯,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然后回甘。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殿内。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但在这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她,已经正式踏入了这片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