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我在大唐建设世界》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周牧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27264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我在大唐建设世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张武带着十个人、五辆板车,驮着那一百件陶器去了县城。在河源堡,一百件陶器是能救命的东西。周牧没有跟着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盯着铁匠铺。自从陶窑改造成功后,他在堡子里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没人再喊他“那个犯官”了,年轻人叫他“周先生”,年长的叫他“周兄弟”,王老倔最夸张,直接叫他“师傅”,周牧拦都拦不住。
但周牧知道自己没时间飘。陶器换粮只是缓兵之计,能撑过这个冬天,但明年呢?后年呢?他需要建立一个可持续的体系,而铁器是这个体系的核心——没有好农具就没有好收成,没有好收成就没有余粮,没有余粮什么都不了。河源堡的铁匠铺,是他必须啃下的下一块硬骨头。铁匠铺的炉子还是最原始的地炉,地上挖个坑,四周垒几块石头,风箱是手拉的,炭是普通的木炭,温度勉强能达到八百度。这个温度能把铁烧红、能打钉子打锄头,但想让铁熔化、想炼出好钢,至少需要一千三百度。八百度和一千三百度之间的差距,就是破铜烂铁和精钢利刃之间的差距。
铁匠铺的老铁匠姓陈,叫陈铁牛,四十来岁,黑脸膛,满手老茧,说话瓮声瓮气。周牧蹲在铺子门口看了半天,陈铁牛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打一把锄头,叮当叮当,火星四溅。周牧终于开口了:“陈师傅,你这炉子温度不够。”陈铁牛头都没抬:“够不够都烧了几十年了。”“几百年也还是不够。”周牧指着炉膛里暗红色的铁块,“你看这个颜色,暗红,最多八百度。八百度烧出来的铁,碳含量不均匀,有的地方太硬一敲就碎,有的地方太软一用就弯。你打的锄头,是不是用不了几个月就卷刃?”陈铁牛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这确实是他的心病,打的农具总有人说不好用,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改。
周牧掏出木炭在地上画图。他画的是“竖炉”——高两米,内径八十厘米,用耐火砖砌筑。底部是炉缸,收集铁水;中部是炉身,堆放铁矿石和木炭;顶部是加料口,从上面加料。最关键的是鼓风系统——用水力驱动风箱,持续不断地往炉子里吹气,氧气的浓度上去了,炭烧得更旺,温度自然就上来了。“水力?”陈铁牛皱眉,“我们这儿哪来的水力?”“有溪。”周牧说,“溪水流量不大,但带动一个风箱足够了。”他用木棍在溪边比划着——在溪边建一个水车,水流冲击水轮转动,通过连杆带动风箱的活塞往复运动,一个最简单的水力风箱就做成了。不需要齿轮,不需要复杂的传动,一木杆就能把圆周运动变成往复运动。
陈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刘大更是目瞪口呆:“周兄,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什么都会?”周牧说:“装的是以前活时学的东西。”这话倒是真的——他在乡村振兴上确实见过老乡用溪水带动鼓风机打铁,那是最原始的“绿色能源”。原理不复杂,难得的是想到“可以这么”。
周牧带着陈铁牛和刘大,用了整整七天时间,把新铁匠铺建了起来。说“建”不太准确,是“改造”——在溪边用石头砌了一个台基,台基上搭了个棚子遮雨。水车是用松木做的,直径一丈,叶片用木板拼接,中心轴是一粗圆木,两端架在石墩上。风箱是重新做的,箱体用整块木头挖空,活塞用木板包麻布,活塞杆伸出来,用一连杆连接到水车的轴上。水车一转,连杆推拉着活塞往复运动,风箱就呼呼地往炉子里吹气。
第一次试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个缓慢转动的巨大木轮。水车吱呀吱呀地转起来,连杆咔嗒咔嗒地推拉着,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风管里喷出来,吹得炉膛里的炭火猛地一窜。火舌从暗红变成了亮橙色,又变成了刺眼的亮黄白色。陈铁牛的瞳孔猛地放大了:“这……这是铁水?”炉膛底部,那几块铁矿石在高温下竟然开始熔化,亮白色的铁水像岩浆一样从矿石中渗出,汇聚成一小摊,在炉底缓缓流动。他打了一辈子铁,从来都是把铁烧红了用锤子砸,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铁变成液态。
“快,接住!”周牧喊了一声。陈铁牛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一个陶盆,用铁钳夹着放到出铁口下面。周牧用一钢钎捅开封口的泥巴,亮白色的铁水像瀑布一样奔涌而出,浇在陶盆里,溅起无数火星,发出嗤嗤的响声。
那一刻,整个铁匠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陶盆里那一摊流动的、散发着刺眼光芒的铁水,像在观看一场神圣的仪式。这是河源堡历史上第一炉真正的液态生铁。
铁水慢慢冷却,凝固成一块灰黑色的生铁锭。陈铁牛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着。生铁锭的表面有一层蜂窝状的气孔,断面呈暗灰色,质地坚硬但很脆——这是生铁的特性,含碳量高,硬度大但韧性差,适合铸造不适合锻造。但没关系,下一步就是用“炒钢法”把生铁变成熟铁或钢。所谓炒钢,就是把生铁加热到熔化状态,不断搅拌,让铁水中的碳和空气中的氧气反应生成二氧化碳跑掉。碳含量降下来了,铁就变软了、有韧性了,就成“熟铁”了。如果再控制好碳含量,还能得到钢。
“好铁!”陈铁牛终于开口了,声音都在发抖,“我打了二十年铁,没见过这么好的铁!”他用手指弹了弹铁锭,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像铜钟——高的铁,弹性好,声音自然清脆。他又拿铁锭在铁砧上敲了一下,铁砧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这说明铁锭的硬度比原来的铁砧还高。“好铁!好铁!”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周牧靠在棚子的柱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想笑,但嘴角刚咧开就疼得龇牙——嘴角起了个大燎泡,这几天火气太大了。刘大眼尖,凑过来小声说:“周兄,你嘴上长了个泡。”“嗯。”“要不要找个郎中看看?”“看什么看,上火而已。”“上火是什么?”周牧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上火。”
刘大愣了半天,周围的工匠们已经笑成了一片。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被自己的唾沫呛住了直咳嗽,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陈铁牛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张武是第五天傍晚回来的。五辆板车去,五辆板车回,但车上驮的不再是陶器,而是一袋袋粮食、一卷卷布匹、几捆铁料,还有一小包盐巴——在这地方,盐比银子还金贵。张武跳下车,顾不上喝水,直接找到周牧:“一百件陶器,全卖了。”他比划着,“王老倔那个陶罐,以前只能换五斤粮,你这个罐子换了十五斤!十五斤!那些商人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陶器,问我们还有没有,有多少要多少!”张武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周牧,“这是你的那份。”
周牧打开布袋,里面是二十个铜钱和一小块黑乎乎的糖。他把糖掰成几小块,分给刘大、王老倔、陈铁牛,还有那几个跟他一起了七天活的工匠,自己只留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塞进嘴里。
甜。
真甜。
比他在长安吃过的任何糕点都甜。
不是因为糖有多好,是因为这味道里有一个信息:他们活下来了。陶器换来了粮,粮食能撑过冬天;新铁匠铺炼出了好铁,好铁能打更好的农具;更好的农具能种更多的地,更多的地能收更多的粮……这就是周牧想要的“正向循环”。
刘大舔着自己那一小块糖,舔得比狗啃骨头还仔细,舔完了还咂巴嘴:“周兄,你刚才说能吃肉了分我一块,我记着呢。”
周牧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慢慢舒展开来:“记着就记着。但你要记住另一件事。”
“什么?”
“糖我都舍得给你分,肉更没问题。”周牧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当上了格物侯,请你吃满汉全席。”
刘大不知道格物侯是什么,也不知道满汉全席是什么,但他觉得周牧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我一定做得到”的光。
“那我等着。”刘大嘿嘿笑着,又舔了一下手指上残留的糖味。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把整个河源堡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炊烟从茅草棚的缝隙里钻出来,裹挟着粟米粥的香气,在这个曾经死气沉沉的边陲堡垒上空,第一次有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周牧靠在粮袋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糖渍。他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告诉父母他在唐朝搞定了陶窑和高炉、正在朝着人生巅峰狂奔,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说:“这孩子,从小就爱拆东西,拦都拦不住。”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得很无奈。
刘大蹲在旁边,看着周牧一个人在夕阳下傻笑,小声嘀咕:“这人,糖吃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