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凡靠在椅子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徐慧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侧脸剪影。他点开对话框，上面是刚发过来的一个文件，名字很长，全是英文和数字。
“这是我们研究院内部关于动态权重模型的技术白皮书（非密版），你可以先看看。明天下午两点，我时间方便，可以电话详细讨论。”
随凡赶紧回：“收到，太感谢了徐顾问。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联系您。”
“叫我徐慧就行。”那边回得很快，“不用客气，互相学习。”
随凡盯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咧开了。
系统这愿望，真是“指哪打哪”。说要专业外部支持，这就送上门一个“满级大佬”带飞。
他退出微信，调出系统界面。
【今愿望：已使用（获得所需的专业外部支持或关键人脉）】
【周任务：三十天内完成一次成功的职场晋升】
【任务进度：进行中（预估进度：55%）】
进度条没动。
但随凡心里有数。徐慧这份技术白皮书，加上明天约好的深入讨论，这“支持”到位得不能再到位了。
他把文件下载到电脑上，粗略扫了一眼。
好家伙，三十多页，公式图表一大堆，专业名词看得他眼花。
但核心思路很清晰，就是徐慧昨天提的“动态权重”那一套，只不过更系统，更深入。
“这要是能用上，剩下的难点，基本能平趟了。”随凡搓了搓手，感觉脖子上的精力护符都热了几分。
他想了想，打开邮箱，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李国栋。
标题：关于技术难点的进展汇报。
内容：领导好。今与市信息技术研究院的徐慧顾问（技术方向：数据治理与系统集成）取得了联系，并初步获得了其所在团队的前沿技术资料支持（详见附件摘要）。对方对涉及的多部门资源动态调度问题有深入研究，已约定明进行首次技术细节沟通。如能顺利引入该外部智力支持，预计核心障碍的解决路径将大大清晰。特此汇报。
写完了，检查两遍，点击发送。
“搞定。”随凡往后一靠。
邮件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就震了。
李国栋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喂，领导。”
“随凡，邮件我看了。”李国栋的声音听着有点意外，“市信息技术研究院？徐慧顾问？你怎么联系上的？”
“就是……昨天参加那个行业交流会，碰巧聊上了。”随凡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徐顾问对我们的方向挺感兴趣，觉得有空间。”
“可以啊你。”李国栋语气里带上了点赞许，“这种资源都能整合进来。行，你好好跟人家对接，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这个，你现在是总负责，放手。”
“明白，领导。”
“对了，”李国栋顿了顿，“下个月部门有个高级经理的岗位要空出来，你心里有个数。好好表现。”
电话挂了。
随凡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高级经理？
那不就是……升职？
他之前那个“基层主管”，说好听点是主管，说难听点就是个小组长，带两三个人，屁大点权没有。
高级经理，那可不一样。工资能涨一截，手里能调动的资源也多了。
“……”随凡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画上饼了？”
但李国栋那语气，不像纯画饼。
更像是……提前透个风，让他努努力，别掉链子。
随凡感觉心跳有点快。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
【周任务：三十天内完成一次成功的职场晋升】
进度条还是55%。
但李国栋刚才那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直接把进度条在他心里顶到了80%。
“有戏。”随凡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真有戏。”
第二天上班，随凡刚在工位坐下，隔壁的李明就端着水杯晃过来了。
“随主管，早啊。”李明脸上挂着笑，跟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工早。”随凡点点头，心里有点纳闷。
“听说你昨天跟研究院的人搭上线了？”李明压低声音，“动作够快的。”
消息传得这么快？
随凡笑了笑：“运气好，交流会上碰见的。”
“什么运气，这是实力。”李明拍了拍他肩膀，“那个徐慧，我听说过，研究院的技术骨，年轻，但水平硬得很。你能把她拉进来，这稳了。”
“还没定呢，就是先聊聊。”
“聊上就是成功一半。”李明凑近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技术部这边，我熟。”
这态度，跟上周随凡找他请教时那个“一字回复”的李明，简直不是一个人。
随凡心里明镜似的。
职场嘛，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有起色了，资源自己找上门了，领导画饼了，同事自然就“热情”了。
“谢谢李工，有需要一定麻烦您。”随凡客气了一句，但没接“尽管开口”那个茬。
保持距离，保持，但别太近。
这是随凡混了这么多年职场，悟出来的道理。
李明又闲聊了两句，看随凡反应平淡，也就端着杯子回自己工位了。
随凡打开电脑，开始看徐慧发来的技术白皮书。
看得正投入，手机震了。
徐慧发来的：“下午两点，电话沟通。我这边会议刚结束，资料你看了吗？有什么初步问题可以先列一下。”
随凡赶紧回：“在看，有些细节想请教。两点准时。”
他放下手机，感觉劲十足。
晚上回家，方文静正在厨房炒菜。
“回来啦？”她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样？跟那个研究院的顾问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随凡换鞋，“约了明天下午细聊。人家还发了份内部资料过来，挺专业的。”
“那挺好。”方文静笑了，“看来你这，真要起飞了？”
“起飞不至于，”随凡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她，“但至少不用‘躺平任嘲’了。”
“去，一身汗味。”方文静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但没躲开，“你们领导怎么说？”
“领导？”随凡松开手，靠在门框上，“画了个大饼。”
“什么饼？”
“高级经理的饼。”随凡说，“下个月有空缺，让我好好表现。”
方文静关掉火，转过身，眼睛亮了：“真的？”
“大概率是真的。”随凡说，“李国栋那人，不轻易给承诺。他既然说了，就是有七八成把握。”
“那……”方文静脸上笑开了花，“工资能涨多少？”
“你看你，就知道钱。”随凡乐了，“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强。而且职位上去了，以后机会更多。”
“钱怎么了？钱不重要？”方文静白他一眼，“房贷不要还？月月上学不要钱？你妈腿疼，不得攒点钱给她看看？”
“重要重要，都重要。”随凡举手投降，“所以我这不正努力呢吗？”
方文静转过身，继续炒菜，但嘴角一直翘着。
吃饭的时候，她话都比平时多。
“要是真升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换辆车？那破车都开多少年了。”
“月月马上小学高年级了，是不是得报个英语班？”
“你妈那边，要不接过来住段时间？老一个人在家……”
随凡一边扒饭一边听，时不时嗯两声。
他心里也高兴。
但高兴之余，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这一切来得有点太快了。
系统愿望，精准引导。
关键人脉，主动上门。
领导画饼，同事示好。
破局，前途光明。
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心虚。
“想什么呢？”方文静看他走神，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没想啥。”随凡回过神，“就是觉得，最近跟开了挂似的。”
“开挂还不好？”方文静给他夹了块肉，“以前你想开挂还没得开呢。现在有机会了，就好好抓住。”
“嗯。”随凡点头。
吃完饭，随凡主动去洗碗。
方文静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
随凡洗着碗，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徐慧的样子。
不是那种刻意的想。
就是……她说话时那种冷静专业的语气，她分析问题时针见血的眼神，还有她发来技术文件时那种脆利落的风格。
“随凡？”
“啊？”随凡回过神来，发现水龙头还开着，碗已经洗完了。
“发什么呆呢？”方文静站在厨房门口，“洗完了就出来，站那儿跟个柱子似的。”
“来了来了。”
随凡擦手，走到客厅。
方文静已经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
随凡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方文静看了他一眼。
“主动还不好？”随凡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脖子。
方文静缩了一下，笑了：“痒。”
随凡没停。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关于晋升、关于系统的杂念，好像一下子都清空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又闪出来的，徐慧那张清丽冷静的脸。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但身体却更兴奋了。
他吻住方文静，手伸进她的睡衣。
方文静愣了一下，随即回应。
老夫老妻了，默契是有的。
但今晚，随凡格外……有侵略性。
像是要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都发泄出来。
方文静感觉到了。
她没问，只是抱紧了他。
事后，方文静靠在随凡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 他口划着圈。
“老公你今天……”她声音有点哑，“真厉害”
“喜欢吗？”随凡搂紧她，“就是高兴。”
“高兴就折腾我？”方文静掐了他一下，但没用力。
随凡笑了，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徐慧。
技术白皮书。
动态权重。
李国栋画的饼。
高级经理。
还有……系统。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今愿望：已使用（有效推进与徐慧的技术）】
【周任务：三十天内完成一次成功的职场晋升】
【任务进度：进行中（预估进度：70%）】
进度条又涨了。
看来跟徐慧建立正式沟通渠道，系统判定为“有效推进”。
但新的提示出现了。
【周任务（进行中）将于23小时59分后结束。新周任务已准备就绪，将于任务结束后自动刷新。】
明天这个时候，现在的任务就结束了。
随凡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会是什么新任务？
他正想着，系统界面忽然跳动了一下。
【周任务（进行中）已提前完成！】
【任务奖励：抽奖次数+1】
【新周任务已刷新！】
【新周任务：在十五天内，获得一次公开的、公司层面的表彰或奖励。】
【任务奖励：抽奖次数+1，额外积分奖励。】
提前完成了？
是因为李国栋那句关于晋升的暗示，被系统判定为“晋升在望”，所以任务提前达成了？
随凡来不及细想，注意力被新任务吸引走了。
“公开的、公司层面的表彰或奖励……”
这要求，比“完成晋升”更具体，也更难。
晋升可以是暗箱作，可以是领导一句话。
但公开表彰，得是实打实的成绩，得让全公司都知道。
“这是要我从‘寻求支持’，转向‘巩固成果’了啊。”随凡心里琢磨。
“想什么呢？”方文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想啥。”随凡关掉系统界面，搂紧她，“睡吧。”
“嗯。”
方文静很快睡着了。
随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新任务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刚刚升起的喜悦上。
但他脖子上的精力护符，温温的，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一种踏实感。
怕什么。
有系统在。
有愿望在。
有这“开挂”的人生在。
他闭上眼睛，搂紧了怀里的人。
明天，还得继续“支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