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跟老蔡谈了一整个下午。老蔡开价十八万,陈默说我没钱,但我可以跟你分成。你出设备,我出工出力,赚了钱五五分。
老蔡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以前过这个?”
陈默把手机里存着的暖阳纸业车间照片给他看。
老蔡点了头。
“行。但我有个条件——设备放在我的仓库里,你别拉走。你要是跑了,我至少还有个东西在。”
“成交。”
第五个月,陈默辞了老林分拣中心的工作,搬到了奎松,住在老蔡仓库隔壁的一间铁皮屋里。他花了三个星期清洗、维修、组装那套设备,手被锈铁皮划了十几道口子,有两次差点被漏电的老旧电机打到。
设备第一次试运转那天,他把碎浆机的开关推上去,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浆池里的水开始翻滚。
他站在浆池边上,手上全是机油味,脸上被浆液溅了一道印子。
那台机器转了四十分钟,出浆合格。
他蹲下来,把头埋在手臂里。
不是哭。
是那绷了五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第一批用自己设备加工的再生纸浆,发到嘉兴的时候,老周打来电话说:“杂质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合格。陈默,你那个小作坊能做多少?我每个月要八百吨。”
陈默说:“我现在月产不到一百吨。”
老周说:“那你扩。”
挂了电话,陈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