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坐。”
我坐下。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推给我。
“你先看看这个。”
我翻开，是一份国际课题的邀请函。
麻省总医院心血管研究中心。
课题名称：《复杂冠脉分叉病变的精准介入策略——基于血流动力学模拟的多中心研究》。
方要求的中方团队核心成员名单里，第三个名字就是——苏念。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你2019年那篇论文被他们的主研教授Dr. Mitchell在去年的ESC大会上引用了。他后来联系到我，说想跟我们，条件之一是你必须在团队里。”
我盯着那个名字。
苏念。
白纸黑字，英文和中文并列。
这三年多，我以为自己已经被这个行业彻底遗忘了。
“方老师，我……没有执业资格了。我辞职之后，执业证过期了。”
“这个我来解决。只要你愿意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念，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你不应该埋没在灶台和尿布堆里。”
我的鼻子发酸，但没有哭。
“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
“三天。Mitchell那边的截止期就在下周。”
我攥紧了那份邀请函。
走出科教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昊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念念……”他的声音虚弱，气息不稳，“你在哪？我妈说你没来医院。”
“我有事。”
“什么事比来看我更重要？”
“我在第一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去医院什么？你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见我导师。”
“你导师？什么导师？”
“方远教授。我的研究生导师。”
沉默。
长长的沉默。
“你不是……你不是学的护理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结婚四年，他连我的专业都搞不清楚。
“陈昊，我是华东医科大临床医学心内科方向的硕士毕业。不是护理。”
“我的导师方远，是国内心血管介入领域排名前五的专家。”
“我的毕业论文拿过全国优秀论文奖。”
“昨晚给你改手术方案、救你命的那个判断，也是我做的。”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怎么？”我的语气很淡，“不相信？”
“念念，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站在医院门口，阳光很好。
“我要跟你离婚。协议书在我包里，等你能下地了，我送过去。”
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韩，叫韩雪，三十出头，短发，说话脆。
“苏女士，你的情况我了解了。男方婚内出轨，有证据。你的诉求是？”
“离婚。女儿抚养权归我。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有房产吗？”
“一套。婚后买的，写的他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出的十五万。”
“首付有转账记录吗？”
“有。”
“存款？”
“他名下有大概三十万。我名下没有。结婚后他让我把工资卡给了他妈管，后来辞职了就更没有了。”
韩雪的笔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