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用近乎冰冷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陆锦薇一眼。
走廊里的空气古怪又尴尬。
我反倒成了最不当回事的那个人。
我大大咧咧地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往陆锦薇那间房的门口一甩:
“行了!”
“既然’蛮横霸道、抢妹妹房间’的骂名我都替你背了。”
“那这间房,我就收了!”
“总不能白白被你当了枪使、又挨了一顿阴阳怪气,最后还啥也没落着吧!”
陆锦薇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指挥管家和佣人,把她那些贵得吓人的瓶瓶罐罐和一柜子名牌衣服,一样一样往外搬。
我满意地走进这个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房间,四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不错,比我们寨子老村长家的堂屋还宽敞一圈。”
我回头看向爸妈:
“对了,妈,我转学的手续都搞好了吧?”
母亲被我逗笑了,走过来亲热地捏了捏我的脸蛋:
“早办妥了。”
“明天就去新学校报到,你跟哥哥、妹妹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不过不同班。”
“在学校里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我眼睛一亮,心里头那叫一个激动。
苦了十八年的云南山区考生,终于要亲身感受一把传说中的京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头上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姜予衡淘汰下来的旧校服,走进了京市排名最顶尖的私立高中。
进了教室,班主任让我在讲台上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叫姜笙,从云南来的,以后大家多关照。”
底下零零散散的掌声,混着几声压得很低的窃笑。
老师指了指靠窗一个空位,让我坐下。
我的新同桌是个高个男生,此刻正把脸埋在臂弯里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自己旁边多了个人。
下一节课恰好是化学随堂测验。
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摆出了当年在山里中学做模拟卷的架势。
一张卷子写完,交上去的那一瞬。
我简直感动得想给出卷的老师磕一个。
天爷啊!这就是京卷的难度?
这不是考试,这是诺亚方舟上给蚂蚁发救生圈——纯粹做慈善啊!
我正偷偷乐着,盘算着自己能拿多少分。
陆锦薇就带着几个一看就是她跟班的女生,慢悠悠地晃到了我桌前。
陆锦薇一脸“真心关切”的模样:
“姐姐,你刚转来,跟得上吗?”
“上节课那张化学卷子好像挺难的呢。”
“你做起来,是不是觉得好吃力呀?”
她身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画了全套妆的女孩,立刻用夸张的腔调笑出了声:
“锦薇,你就别问了嘛。”
“一个云南山沟里跑出来的泥腿子,之前有没有正经上过学还两说呢。”
“她能听懂老师在讲什么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跟上我们一班的进度?”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姜家的千金身份,才空降进来的吧。十有八九就是个拉全班后腿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