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雾,金辉洒遍枯灵谷。
山野复苏,鸟鸣渐起,林间薄雾缓缓散去,一切看起来都像往常一样平静。
但灵衍氏聚居村落里,却气氛沉冷如冰。
灵衍舟从黑松林悄然归来时,全村上下的惶然不安,扑面而来。
炊烟不升。
孩童不嬉。
少年不跑。
家家户户木门紧闭,街巷间只有行人低头疾走,面色惨白,步履慌张。
昨夜修士御剑而来、厉声呵斥、法器齐鸣的动静,全村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一夜未眠,心中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村落路口中央,族老灵衍怀山拄着木杖,苍老的脸庞上皱纹更深,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忧心。
他压低声音,反复告诫:
“外来修士凶狠无比,只为寻宝而来。咱们凡人惹不起,只能隐忍避祸,不能招惹事端。”
“子弟不许单人入山,不许靠近谷边,不许高声喧哗,莫要露出半点破绽。”
“忍过一时,或许便能等来风波平息。”
族人纷纷低头,心里惶恐,却没人敢说出半句反抗。
有人抹着眼泪,担心山中学子安危;
有人哀叹命如蝼蚁,无法做主;
更有少年低着头,眼底藏着对仙途的渴望,却不敢大声表露。
灵衍舟站在人群后,默默看着。
他比谁都清楚,“忍”不是长久之计。
修士绝不会空手而归。
三天之内,必会卷土重来,携带更强法器,全域深查。
祖祠的天机气息,必须彻底封住。
否则,再无一次侥幸。
白整整一,灵衍舟和平常一样耕田、劈柴、打理田间事务。
外表毫无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间隙中不断运转暗脉,悄然吸纳地气,稳步积攒实力。
他把每一刻都当作活命的机会。
把每一次呼吸都当作变强的力量。
族人不知,这个平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已悄悄扛起了全族的生死。
夜色再度降临,山风卷着凉意吹遍山谷。
到了值守祖祠的时辰。
灵衍舟辞别家人,独自走向那座寂静多年的祖祠。
木门轻合,祠内只剩一盏孤灯。
青铜古鼎静静卧在供案中央,冰冷锈色里藏着千年天机。
他恭敬跪下,刺破指尖。
精血一滴,缓缓落鼎。
咚——!!
厚重古鸣震荡心神,神光猛然大涨。
天道纹路盘旋上升,祖鼎再度苏醒,推演天机。
灵衍舟沉声发问:
“鼎气外泄,引动修士搜谷。如何遮掩祖鼎本源天机,彻底屏蔽所有探宝、搜神法器,永无外扰?”
鼎光急速流转。
一行行金色古字缓缓浮现:
【推演护鼎大阵:隐天敛息地脉阵。】
【以全族微薄血气为引,以谷中三处暗脉为基,借鼎力藏身。】
【大阵无形无象,不发光、不显异、不惊天道,完美遮蔽宝鼎气机。】
【大阵一成,逐年滋养谷地,改良水土,强健全族体魄。】
【警示:三内,第二批修士将携更强探宝法器全域探查,时限紧迫,不容迟疑。】
时间只剩三天。
灵衍舟掌心按上冰冷鼎身,指尖微颤,却无比坚定。
布阵之事,从此由他一力扛起。
全族安危,从此系于他一人身上。
乱世之中,凡族本该如草芥般凋零。
但灵衍氏,从今往后,绝不认命。
他以血肉为筹,以祖鼎为凭,以贫瘠土地为基,
誓要逆转天命,为灵衍氏出万古生路。
夜色沉沉,祖祠无言。
少年与古鼎,共担一场天地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