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不只是东郡,天下十三州,哪一州不是这个德性?”

他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农民们活不下去了,才闹出了那场黄巾之乱。

天下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子就在这里。”

这些士族就像趴在汉帝国身上的吸血虫,拼命地吸,吸得自己脑满肠肥,苦的是天下百姓。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的曹要打压士族——他们强大了,国家的统治就摇摇欲坠。

曹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刚从战场上败下来。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些官吏和士族豪强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人家确实有狂妄的本钱。

“依先生看,我该怎么应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眼睛却没有离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最稳当的办法,就是学乔瑁,跟士族打好关系。”

他说着,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过,“虽然免不了忍气吞声,但能少很多麻烦。”

“不行!”

曹的回答脆得像是刀切竹竿。

他向来心高气傲,当年在洛阳当北部尉都不肯向权贵低头,现在又怎么可能向这些士族豪强低头?

听到这话,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才是那个霸气的枭雄曹。

“还有一个办法,”

他开口时,声音里有了些温度,“就是全力打压士族。”

“怎么打压?”

“唯才是举,招募寒门子弟当官。”

他解释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慢慢合拢。

汉朝选官员用的是察举制,但这个权力握在士族手里,能当选的都是士族子弟,平民几乎没有出头之。

要是打破这个规矩,去招募那些出身寒门的读书人,就等于在剪断士族伸向权力的手。

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生的话有道理,但怕是不够吧?士族手里还攥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太守别急,我还有第二个法子。”

他的笑意在烛火里加深了几分,“鼓励百姓开荒,开出来的土地归百姓自己,但不能买卖,每年必须交固定税赋。”

“法子是好法子,但开荒哪有那么容易。”

曹苦笑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

他知道古代开荒有多难,要耗费多少时间。

历史上曹打败青州黄巾军后,把他们收编交给夏侯惇去屯田,也没能解决缺粮的难题。

后来打袁术的时候,要不是找孙策借了十万斛粮草,那一仗就败了。

“别人开荒是难事,对咱们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种奇怪的器具。

曹忍不住伸长脖子去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叫曲辕犁。”

他的声音在说到这个东西时变得轻快起来,“要是用它来开荒,只要一个人一头牛,效率比现在用的犁高三倍。”

屋里响起一阵惊呼。

曹瞪大了眼睛,就连站在一旁对庄稼活有几分了解的夏侯惇,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

如果真有这么好使的农具,开荒哪里还会是问题?

“我怎么敢骗太守?”

他的笑意在嘴角蔓延开来,“上次太守不是从袁绍那里要了一批铁料吗?正好拿来打造曲辕犁。”

那枚传国玉玺换来的,不只是袁绍的撑腰,还有大量粮草、铁料和物资。

“以官府的名义,免费把曲辕犁发给百姓。”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样一来,不出一年,就会有成千上万亩地被垦出来。”

泥地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衙门外的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三四层的人。

有人踮着脚往告示上瞅,有人不耐烦地推前面人的肩膀,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快要沸腾的粥。

一个穿着皂衣的小吏从门槛里跨出来,手里攥着卷成筒的麻纸,清了清嗓门道:“太守有令,从今起,东郡境内所有百姓都可以自行开垦荒地。

只要到县衙登记过姓名、住址、家中几口人,官府免费租借耕牛和铁犁。”

这话还没落地,人群里就像炸开了锅。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瞪圆了眼睛,嘴里嘟囔:“租耕牛?白给用?”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叔,你听清楚了没,说是还得登记,搞不好要押什么东西。”

小吏没理会下头的嘈杂,继续扬着手里的纸片念道:“登记之后领的种子,是太守从外地调来的新谷种,产量比你们往年种的那些高出五倍。

但有一条——开出来的地归官府所有,你们只有种的权利,不能私下买卖。”

“五倍?”

人群里突然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惊又怕又不敢相信。”咱们家种了三辈子地,一亩收两石都算老天赏饭了,五倍?那不得十石?”

“官府还能骗你不成?”

小吏笑了一声,把麻纸往门框上重新拍了两下,“你们要是不信,自个儿进县衙里问问,里头管登记的李主簿这会儿正坐在案前头,笔都蘸好了。”

话音落下,人群里开始有人朝衙门里挤。

开头只是三五个胆大的,后头越来越多的人跟上,布鞋踩在湿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最先开口问话的那个年轻后生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同伴喊:“管他真假,先去看看再说!万一是真的呢?”

有人在后面补了一句:“要是真的,那还去士族地里受那份窝囊气?交完租子剩下那点谷糠,连只鸡都喂不饱!”

与此同时,告示的另一侧,站着一群衣角净的青年。

他们没有往衙门里头挤,而是围在另一张告示前面,目光专注地扫着上面的字。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伸手点了点告示上的字,声音有些发抖:“你们看这一行——凡有才之士,不问出身门第,皆可录用。”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几乎是贴着告示读了一遍,嘴里反复嚼着那八个字:“不问出身门第……不问出身门第……”

他抬起头来,眼眶里有些发红,“我来濮阳三年了,因为家里是开酒坊的,连县衙的门都不让进。

现在居然说不问出身?”

最先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走,去县衙。

今天哪怕是跪在门口,我也要把名字递上去。”

人群像水一样涌向县衙的大门。

门口很快挤得水泄不通,登记的木桌被撞得歪了半边,毛笔从砚台上滚落到地上。

一个瘦高个儿的书吏举着手喊“排队排队”,声音被淹没在人声里。

不得已之下,有个管事模样的人从后堂跑出来,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快,去营里调一队兵来!”

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端着茶碗的老人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把茶碗搁在膝盖上,慢慢咂了咂嘴,对旁边蹲着的一个年轻人说:“曹孟德这一手,可是要把东郡的老底都翻过来了。”

年轻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衙门台阶上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官袍,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像是看着一片刚翻过土的新地。

身后有副将凑过来低声说:“大人,黄府那边派了人来打听消息,问咱们贴的告示是什么意思。”

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回去告诉他,我曹孟德在东郡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他说完这话,目光越过衙门前的屋檐,落到远处城西那片灰瓦叠叠的大宅子上。

那里最高的阁楼里,此刻正坐着黄四郎。

黄府的客厅里,红木太师椅上坐着四五个穿绸缎袍子的人。

有人拿扇子敲着桌面,有人捏着茶杯盖来回拨弄茶叶,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屑的笑意。

一个秃顶的胖子靠在椅背上,大着嗓门说:“黄老爷这招是真绝,曹阿瞒上任头一天,库房里的账簿全是空的,连笔都找不到。

我听说他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接话:“掀桌子有什么用?东郡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姓曹的说了算?他要是识相,乖乖给咱们几家让几分利,还能在濮阳坐稳这个位置。

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拿手指在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这东郡的水有多深。”

坐在正位上的黄四郎一直没开口。

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暗纹长袍,双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厅堂里雕花屏风上的那幅山水图。

等底下的人笑够了,他才慢慢开口:“曹孟德也算是一方枭雄,你们觉得,他会怎么接这一招?”

秃顶胖子哼了一声:“他能怎么接?要么低头,要么滚蛋。

难不成还能变出银子来发俸禄?”

话音刚落,一个灰衣仆人从侧门小跑着进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他躬着身快步走到黄四郎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黄四郎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衙门那边贴了两张告示。

一张是让百姓去开荒,官府租农具、发种子。

另一张——招募寒门子弟做官,不问出身。”

客厅里的笑声像被人掐断了弦,一下子戛然而止。

官府张贴了两道榜文。

头一道说,不论出身,只要身怀本事,就能到衙门领差事。

第二道则言,谁想开垦荒地,只管去官府登记,农具、耕牛、种子一概由官府发放,唯独垦出的田产不许买卖。

黄四郎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变了,脱口喊了一声:“糟了!”

旁边有人还没回过味,愣愣地问:“黄老爷这是怎么了?”

“蠢货!你看不出曹孟德这把刀是冲谁来的?”

黄四郎厉声骂了一句。

士族凭什么能叫士族?一靠垄断往上爬的路子,二靠攥着大片的田地和佃农。

曹现在搞唯才是举,把寒门子弟拉进官场,士族的基已经被撬了。

这还不算完,他又鼓动百姓去开荒——百姓谁还肯给士族种地?全跑光了去垦自己的地!时间一长,士族豪强的势力非给压垮不可。

黄四郎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原本联络其他士族,只想给曹一个下马威,他向东郡的豪强低头服软。

哪料曹反手就是一刀釜底抽薪,狠辣得简直要断士族的。

这计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听黄四郎这么一分析,在座的士族成员全慌了神。

“曹阿瞒也太不地道了!”

“黄老爷,您可得给咱们拿个主意啊!”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四郎,满是期盼。

黄四郎眉头拧成疙瘩,沉默了很久,最后冷笑着挤出一句话:“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了。

你们回去,让在衙门当差的族中子弟立刻递辞呈,全都告病回家。

另外,派人去拦那些贱民,不准他们碰荒地。”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全听黄老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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