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别闹。”
“我没闹。”
我的声音很平。
“我在算账。”
这时候，三姑站了出来。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多不好。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二姨也点头。
“就是，晚晚，你别太计较了，你公公分商铺是老一辈的规矩——”
“对啊，大房小房都是赵家人——”
几个亲戚开始帮腔。
声音越来越多。
“别闹了。”
“给老人留个面子。”
“年夜饭呢——”
我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
都在帮赵家说话。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百八十六万，你出的，你什么感受？
好。
我没急。
我等他们说完。
然后我转向嫂子。
“嫂子。”
周丽抬起头，脸色有点僵。
“我就问一个问题。”
“你说装修费是谁出的？”
周丽看了公公一眼。
然后说：
“那是爸出的。你只是帮忙跑了一趟。”
桌上的亲戚们松了口气。
“是嘛，那就是公公出的——”
“对啊，林晚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肯定是记混了——”
周丽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公公也点了点头。
“对，装修款是我出的。晚晚你当时帮忙经手了一下，但钱是家里的。”
我看着公公。
他看着我。
我笑了。
“爸。”
我打开信封，抽出一叠纸。
“这是十年的银行流水。”
我把第一页翻开。
“2016年3月15，林晚个人账户转出32万，收款人赵德福。备注：城南一号铺装修首款。”
我翻到第二页。
“2016年5月8，林晚个人账户转出28万——”
“2016年7月——”
“2017年——”
“2018年——”
“2019年——”
我一页一页翻。
每一页都有银行盖章。
“一共四十七笔转账。”
“全部从我林晚的个人账户转出。”
“不是赵明远的。”
“不是赵德福的。”
“不是赵家任何人的。”
“是我的。”
我把流水推到桌子中间。
“嫂子，您再说一遍，这钱是谁出的？”
周丽的脸白了。
“这——”
她又看了公公一眼。
公公伸手想拿那叠纸。
我按住。
“还没看完。”
我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装修合同。”
我翻开。
“签字人：林晚。”
翻第二页。
“签字人：林晚。”
第三页。
“签字人：林晚。”
我把合同拍在银行流水上面。
“一百八十六万，是我出的。合同，是我签的。”
“嫂子说是公公出的。”
“那请问公公——”
我看着赵德福。
“您有没有哪怕一张转账记录，能证明这钱是您出的？”
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公公的嘴动了动。
没有声音。
婆婆的脸也白了。
亲戚们的目光在我和公公之间来回。
三姑没说话了。
二姨也没说话了。
没有人再说“一家人别计较”。
7.
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嫂子先开口了。
“就算是你出的钱——”
她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