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
菜上齐了。
二十四道菜。
其中十六道是我做的。
公公端起酒杯。
敲了敲桌子。
“来来来，安静一下。”
二十八个人的目光看过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我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大家鼓掌。
“第二——”
他停了一下。
笑得满面红光。
“有个事，我和你们妈商量了很久。”
“趁着今天人齐，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一下。”
他看了一圈。
“我名下三间商铺，城南两间，城北一间——”
他端起酒杯。
“从今天起，全部过户给你们大嫂。”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嫂子笑了。
“爸——”
“应该的。”公公摆摆手。“老大是长子，商铺归长房，这是规矩。”
大伯脸上笑开了花。
婆婆也笑。
亲戚们开始鼓掌。
“好事好事。”
“德福叔办事敞亮。”
“大嫂有福气啊。”
二十八个人。
掌声。
笑声。
我坐在最边上。
没有人看我。
赵明远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
他没有看我。
他在嚼鱼。
我看着他。
他吃得很慢。
眼睛看着盘子。
不看我。
不看任何人。
我转回头。
看着公公。
公公正在笑。
他的酒杯举在半空。
“来，大家举杯——”
“等一下。”
我说。
声音不大。
但够清楚。
二十八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6.
公公的酒杯停在半空。
“晚晚？怎么了？”
我没站起来。
我坐着。
看着公公。
“爸，您说商铺归长房，是规矩。”
“对。”公公点头。“自古以来——”
“那我问一句。”
我打断他。
“这三间铺子，谁装修的？”
公公的笑僵了一下。
“装修……那是家里——”
“一百八十六万。”
我说。
桌上安静了。
“城南一号铺，九十二万。城南二号铺，四十一万。城北铺，五十三万。”
“一共一百八十六万装修款。”
“每一笔，都是从我的个人银行卡转出去的。”
“转账记录在这里。”
我弯腰，从椅子下面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放在桌上。
“自己看。”
桌上更安静了。
三十秒内没有人说话。
嫂子的笑先消失了。
大伯的笑也消失了。
公公放下酒杯。
“晚晚，你这是——”
婆婆先开口了。
“晚晚，今天是年三十，说这些什么？”
她看了一眼亲戚们。
“让亲戚们看笑话——”
“妈。”
我看着她。
“一百八十六万。您说跟我没关系。那这些钱是谁出的？”
婆婆张了张嘴。
“这……这是一家人的事——”
“一家人的事？”
我笑了。
“那嫂子出了多少？”
安静。
“大伯出了多少？”
安静。
“妈您出了多少？”
安静。
“爸您出了多少？”
公公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