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您今天提出的这些问题，确实需要核实，我建议双方都冷静一下，改再谈。”
“不急，”我说，”钱律师，你先坐。”
他犹豫了一秒，重新坐了回去。
我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方远的遗嘱，是他住院第三周亲自录的视频，我这里有原件，公证处那边也有备份。”
乔薇盯着那个文件夹，眼神变了。
“遗嘱里写了什么？”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今天先到这里，两位请。”
钱律师走得很快，乔薇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我。
“林织，你当初嫁给方远，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有数。他死了，你连他的孩子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笑了一下。
“乔薇，你先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再来跟我说这个。”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走廊里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听见最后一句——
“她手里有遗嘱，得想办法。”
02
“林织，你要想清楚，方远的事，水很深。”
说这话的是我前男友，苏明德，方远公司的大股东，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方远在世的时候，我在他公司的法务部做顾问，挂着个虚职，月薪不低，活也不多，说白了就是方远养着我。
方远死后，苏明德接管了公司，第三天就约我谈话。
他坐在方远原来那把椅子上，窗外是整片的城市轮廓，光线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照成一片模糊。
“那两个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走法律程序。”我说。
“法律程序。”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四个字很好笑，”你知道乔薇背后站着谁吗？”
“我知道。”
苏明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他谈过三年，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妈妈不喜欢我，他选了他妈妈。
后来我嫁给方远，他接了方远的，三个人维持了一种奇怪的平衡关系，谁也不提过去。
“你知道还要硬刚？”他皱眉，”林织，我劝你见好就收，那三套房你让出一套，股份的事我帮你周旋，这事就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让？”
“因为你不让，就没有人帮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我一时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把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跟我谈什么正经交易。
“方远走之前欠了不少烂账，公司那边也有说不清的事，如果有人想翻，能翻出很多东西，到时候你也跑不掉。”
“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认真得像是他自己信了。
我看着他，想起来七年前他送我离开他家的那个傍晚，他站在门口说，”你先委屈一下，等妈妈那边缓过来”，然后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表情讲这种话，把自己的软弱包装成对你的好。
“苏明德，你现在的意思是，我应该主动撤，然后你出面摆平，皆大欢喜。”
“对。”
“那我退出去之后，公司股份归谁？”
他没有说话。
“归乔薇？”
还是沉默。
我把包拎起来，走到门口。
“苏明德，你帮我的时候，记得先想清楚你帮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