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争。
因为很快，他们会知道，这不是梦。
是我从爬回来时，手里攥着的旧账。
4
第二，皇后召母亲入宫。
母亲回来后，把我叫到房里。
她屏退下人，坐了很久才说话。
“皇后娘娘问你，为何故意输棋。”
我问：
“母亲如何回的？”
她叹气。
“我说你昨夜魇着，今心神不宁。”
我笑了下。
“娘娘信吗？”
母亲摇头。
“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太子也在。”
我手指停住。
母亲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
“太子说，周氏性子不稳，不堪正妃。太子妃仍该选你。”
我听笑了。
多熟悉的话。
上一世，周云芷害得东宫账册乱成一团，萧怀瑾也这样说。
“她娇气，做不了这些，你能者多劳。”
她在宫宴上失言，惹得宗亲不快，他也这样说。
“你稳妥，替她圆一圆。”
她生下外族碧眼的孩子，朝臣非议，他又说：
“你是皇后，替朕压下去。”
我这辈子最烦“你稳妥”三个字。
稳妥的人就活该被刀背砍。
母亲低声道：
“阿阮，若太子执意，咱们家未必拗得过。”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母亲猛地站起。
我却很平静。
他果然来了。
前厅里，萧怀瑾坐在主位下首。
父亲满脸赔笑，母亲不敢多言。
我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萧怀瑾看着我。
“都出去。”
父亲犹豫。
萧怀瑾眼皮一抬。
“孤的话，阮大人没听见？”
父亲立刻带人退下。
厅中只剩我和他。
萧怀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故意输给周云芷。”
我说：
“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他目光沉下。
“为了让孤难堪？”
“臣女不敢。”
“不敢？”
他冷笑。
“你从前最要强，今却把太子妃之位让出去。阮氏，你在同孤赌气。”
我抬眼看他。
“殿下想多了。”
他近一步。
“孤可以让阿芷做侧妃，正妃之位仍给你。”
我心口发冷。
果然。
他要她的欢喜，也要我的家世。
他要她的天真，也要我的能。
他什么都要，还觉得我该谢恩。
我说：
“臣女不愿。”
萧怀瑾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你再说一遍。”
我跪下，字字清楚。
“臣女不愿嫁殿下。”
5
萧怀瑾盯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外头蝉鸣刺耳。
他忽然笑了。
“阮氏，你以为你还有别的路？”
我垂眼。
“臣女愿去家庙，为祖母守孝抄经。”
“孤不准。”
我抬头。
他语调平直。
“你是孤看中的太子妃。你若不进东宫，旁人会如何看孤？”
原来如此。
不是舍不得我。
是丢不起人。
我问：
“殿下要娶臣女，是为了体面？”
萧怀瑾皱眉。
“你是正妃，自然有正妃的体面。”
又是体面。
上一世，孩子死后，他也给了我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