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最快的语速，将家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从“字迹消失笔”，到打工养弟，再到要把我卖给家暴男换彩礼，以及最后的囚禁和殴打。
周老师听得浑身发抖，她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无法想象世界上竟有如此歹毒的父母。
“畜生！这简直是畜生！”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安安，你别怕，老师在这里，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我明天就去报警！”
她安抚着我，但随即，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充满了忧心忡忡。
“可是安安……你的高考……你的成绩恐怕……”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我懂。
一张零分的考卷，足以毁掉我所有的努力和希望。
我看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紧绷了一整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极其神秘的微笑。
那微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却又充满了无比强大的自信。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在周老师疑惑的目光中，我一层层地展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中性笔。
我对上周老师担忧至极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
“周老师，谁告诉您，我用的是他们给我的笔？”
05
周老师愣住了，她的大脑似乎需要几秒钟来处理我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文安，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震惊的脸，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一半。
她是这个冰冷世界里，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意思就是，我将计就计了。”
我把那支真正的考试用笔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解释。
“高考前，我妈把那支‘消失笔’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偷偷试写了一下，发现墨迹比普通的中性笔要淡一些，得也异常快，凑近了闻，还有一种非常淡的、类似酒精的化学气味。”
“我当时就起了疑心。”
我是一个极其敏感且多疑的人，这种性格是在那个家里被出来的。
“我没有声张，假装很高兴地收下了。然后我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去文具店买了一支笔壳外观一模一样的普通中性笔。”
“就在考试前一天晚上，我趁他们都睡着了，悄悄地把两支笔的笔芯调换了。”
“所以，在考场上，我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我自己的笔。”
周老师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这孩子……你……”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最后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松懈。
“我不敢说。在那个家里，我谁也不敢信。”
我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而且，我还有别的准备。”
我拿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一段经过我剪辑的录音，虽然有些杂音，但声音非常清晰。
是我爸和我妈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