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颊肿得老高,嘴角渗出了血丝。
但我没有哭。
我只是冷静地,异常冷静地,开始检查这个被我称为“卧室”的囚笼。
检查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每一件可以利用的东西。
绝望?
不。
当一个人被到绝境,退无可退时,剩下的,就只有破釜沉舟的冷静和疯狂。
04
深夜,万籁俱寂。
我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我爸均匀的鼾声,和我妈偶尔翻身的细碎声响。
我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
我趴在地上,伸手探进床底最深处的角落。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体。
我把它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水小袋,里面装着一部早已被淘汰的诺基亚老人机,和几枚我从初中起就有意无意攒下来的发卡。
这是我长久以来深植于内心的不安全感的产物,是我为自己准备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会用上的最后退路。
我捏着一枚最坚硬的发卡,爬到门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被钉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勉强视物。
我将发卡掰直,将一端小心地探入老旧的门锁锁芯。
我看过一些开锁的视频,只当是兴趣,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我强迫自己的手保持稳定。
“咔哒……”
“滋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感觉着锁芯里弹珠的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传来。
门锁,开了。
我浑身一颤,巨大的喜悦和紧张瞬间席卷了我。
我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将门拉开一道缝。
客厅里一片黑暗,鼾声依旧。
我赤着脚,像一只猫一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挪向大门。
家里的地砖有些松动,我必须极其小心地避开那几块会发出声响的“地雷”。
终于,我摸到了大门的门把手。
门没有反锁。
我轻轻地、一点点地打开门,溜了出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打了一个寒颤,但顾不上这些,一头冲进了雨幕之中。
我只有一个目的地——班主任周老师家。
周老师家离我家不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水的路上狂奔,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当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敲响周老师家的门时,已经是午夜一点。
“谁啊?”
周老师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我这个样子,瞬间惊醒了。
“文安?!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她震惊地看着我,尤其是看到我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嘴角的伤口时,脸色都变了。
我被她拉进温暖的客厅,她手忙脚乱地找来毛巾和净的衣服给我。
我换上衣服,喝着周老师递过来的热水,身体的寒冷被一点点驱散,但心里的冰却没有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