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东方仙侠小说,长生纪作者无边星空,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无边星空”创作,以林倦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东方仙侠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长生纪作者无边星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死寂。
只有崖底呜咽的风声,和疤脸汉子渐渐微弱的惨嚎,在空气中回荡。
侯三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嘴唇哆嗦着,看着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灰烬,又看看林倦手中那把破扫帚,最后对上林倦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倒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扫的垃圾。
彻骨的寒意,从侯三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猛地想起前些天在登云道上,自己脚踝那一下莫名其妙的刺痛,还有之后几天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怪味……难道,难道当时这小子就已经……
“放、放、放人!”侯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到蜷缩在地的林安身边,手忙脚乱地去解绑在林安身上的绳索。另外两个外门弟子和侯三的两个跟班,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见侯三动了,也如梦初醒,连滚爬地冲向林安,恨不得多生几只手。
“咳咳……哥……”林安虚弱地咳嗽着,小脸惨白,但神智尚清,看到哥哥,眼中立刻涌上水光,却又强忍着没哭出来。
林倦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侯三,将弟弟扶起,仔细检查。林安身上除了绳索勒痕和摔在地上的擦伤,并无其他明显新伤,只是咳得厉害,显然是被拖拽和惊吓引发了旧疾。林倦心中稍定,但怒火却更炽。
他将林安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瘫软在地的侯三等人。
“丹药,令牌,都在我屋里。”林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头上,“你们,谁去拿的?”
侯三浑身一颤,连忙指向一个早已吓傻的跟班:“是、是他!是李四!他翻的屋子!不关我事啊林师兄!都是这小子手脚不净!”
那叫李四的跟班脸都绿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林师兄饶命!林师兄饶命啊!是侯三我的!东西、东西在这儿!”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和黑色令牌,双手高举过头顶。
林倦没接,只是看着侯三。
侯三立刻会意,连滚爬地过去,一把抢过玉瓶和令牌,用袖子擦了又擦,这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倦面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林师兄,您的丹药和令牌,一、一点都没少……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和令弟,我们该死!我们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林倦没看那丹药令牌,目光落在侯三脸上,缓缓开口:“自断一臂,滚。”
侯三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怨毒和挣扎。自断一臂?那等于半废了!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成了残废,比死还难受!
“林倦!你别欺人太甚!我堂兄可是内门……”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倦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是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扫。
扫帚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无形的涟漪,目标却不是侯三,而是他身边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山岩。
噗。
一声轻响,轻微得如同灰尘落地。
那块坚硬的山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蕴含着无尽岁月之力的巨手抚过,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崩解,化作一片细腻均匀的石粉,簌簌滑落,堆成一摊。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令人心胆俱裂。
侯三剩下的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那堆石粉,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忽然明白了林倦的意思——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不断臂,就化尘。
“我断!我断!”侯三崩溃了,嚎哭着,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那是他平时耀武扬威的家伙,此刻却成了断送自己的凶器。他一咬牙,闭着眼,狠狠朝自己左臂砍下!
“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血光迸现。侯三倒也硬气(或者说怕死),真的自己砍下了左臂,伤口处血肉模糊,白骨茬子都露了出来。他捂着断臂处,疼得在地上打滚,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另外四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等林倦发话,纷纷如法炮制,或咬牙,或哭嚎,各自斩下自己一条手臂。一时间,断臂与鲜血齐飞,惨叫与哀求共响,场面血腥而混乱。
林倦自始至终,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弯腰,捡起那瓶养元丹和黑色令牌,看也没看地上惨叫翻滚的几人,扶着弟弟,转身就走。
“哥……”林安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小小的身体还在颤抖,但看着哥哥的眼神,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他虽年幼病弱,却也隐约明白,哥哥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没事了,我们回家。”林倦的声音柔和下来,摸了摸弟弟枯黄的头发。
兄弟俩相互搀扶着,一步步离开这片血腥的乱石坡。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地断臂和那堆石粉上,显得格外诡异而静谧。
直到林倦兄弟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侯三等人才敢停下惨叫,撕下衣服胡乱包扎伤口,看向彼此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毒。
“侯、侯三哥……现在怎么办?”一个跟班哭丧着脸问。
“怎么办?”侯三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回去!找我堂兄!这断臂之仇,我一定要报!林倦……还有他那病鬼弟弟,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地上那堆石粉和疤脸汉子断臂化尘的地方,眼中恐惧与恨意交织。“还有那把扫帚……那绝对不是寻常东西!一定要弄到手!献给堂兄,或者献给更上面的大人物……到时候,我看那小子还怎么嚣张!”
几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夕阳如血,将他们的背影和地上的血迹,一同拖入渐浓的暮色中。
林倦将弟弟安顿回小屋,重新生火煎药。这次用的是养元丹化开的药汁,药效温和许多。看着弟弟服下药后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林倦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弛。
他坐在床边,看着弟弟安静的睡颜,又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手掌因为常年劳作和紧握扫帚,布满了薄茧,与寻常农家少年无异。
可就是这双手,刚刚……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疤脸汉子手臂化尘、山岩崩解的画面。没有兴奋,没有嗜血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的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的,疲惫。
在挥出那两“扫”的时候,他清晰的感觉到,并非扫帚本身蕴含了多么庞大的力量,而是当他以特定的“意”催动扫帚时,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尘埃、与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尘”之法则,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扫帚只是一个引子,一个媒介,真正发挥作用的,是那股被引动的、沛然莫御的“尘”力。
但这引动,并非没有代价。他此刻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正从身体深处缓缓蔓延开来,不是很强烈,却如同抽丝剥茧,让他精神有些萎靡,丹田处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更是几乎消耗一空。
“看来,这‘尘’力,也并非可以随意动用。”林倦心中明悟。这更像是一种“借力”,借天地之力,行湮灭之事。以他如今的凡胎俗体,强行引动,自身必然有所损耗。而且,对付疤脸汉子那种炼气中期,和对付一块没有灵性、体积也更大的山岩,消耗似乎也不同。目标越“强”,或者说蕴含的能量、质地越“密”,消耗似乎就越大。
“灭世焚尘……灭世不敢想,但‘焚尘’……或许,焚烧的不仅仅是外物之尘,也可能是我自身的精力,甚至……寿元?”一个念头闪过,让林倦心头微凛。这力量诡异而强大,但绝非可以无限制使用的依仗。提升自身,依旧是本。
他轻轻握住靠在床边的扫帚。扫帚依旧破旧,但在他的感知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与他血脉相连。他能感觉到扫帚上传来的那种沉静、厚重、包容一切又消磨一切的特殊“意”。
“你到底是什么?”林倦低语。回答他的,只有扫帚沉默的触感,和弟弟均匀的呼吸声。
侯三等人断臂狼狈逃回的消息,以及乱石坡上那堆诡异的石粉、疤脸汉子离奇失踪(被同伴草草掩埋,但断臂化尘之事太过骇人,终究没瞒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外门底层弟子和部分执事、管事中,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听说了吗?侯三那几个家伙,栽了!”
“栽了?谁的?他们不是挺横吗?”
“一个扫地的杂役!叫林倦!”
“林倦?就那个废灵?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侯三和他请去的疤脸刘,都被打断了一条胳膊!疤脸刘更惨,听说整条胳膊都……都没了!变成了灰!”
“嘶——真的假的?什么手段这么邪门?”
“谁知道呢,都说那小子得了邪门的法宝,是把扫帚!”
“扫帚?哈哈哈,你逗我呢?”
“爱信不信!反正现在侯三正到处找他堂兄侯厉哭诉呢!侯厉可是内门弟子,虽然只是外门晋升上去的,但也是炼气大圆满,据说快要尝试筑基了!”
“嘿,这下有热闹看了。一个杂役,拿着邪门扫帚,打伤了外门弟子,还惹上了内门的侯厉……”
“我看那小子悬了,侯厉出了名的护短和贪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流言蜚语,在暗地里发酵。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动了别的心思——一把能让炼气中期修士断臂化尘的“扫帚”?哪怕再邪门,那也是了不得的“宝物”啊!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苏晚耳中。
“断臂化尘?”苏晚听完贴身侍女打听来的消息,纤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美眸中异彩连连,“果然……我猜的没错。他那把扫帚,绝非凡物。而且,他自身也绝不只是废灵那么简单。”
侍女小蝶担忧道:“小姐,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林倦身怀异宝。侯三的堂兄侯厉已经放出话来,要为他堂弟讨个公道。我们……要不要避避嫌?毕竟您之前赠他丹药令牌,好些人已经将您和他联系在一起了。”
苏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避嫌?为何要避?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他看似危机四伏,但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小姐的意思是?”
“侯厉不过是个刚入内门、基未稳的普通弟子,仗着有点天赋和狠劲罢了。他若真敢明目张胆对林倦出手,宗门戒律可不是摆设。何况……”苏晚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林倦能轻易让疤脸刘断臂化尘,其手段诡异莫测,侯厉未必讨得了好。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再递出橄榄枝不迟。”
她顿了顿,吩咐道:“小蝶,你再去暗中留意杂役谷的动静,特别是林倦那边。还有,打听一下,侯厉最近在忙什么,有什么动向。”
“是,小姐。”
外门执事柳明的书房。
“断臂化尘?山岩成粉?”柳明放下手中的玉简,眉头微蹙,看向下方垂手站立的心腹弟子,“消息可确实?”
“回柳师叔,弟子亲自去那乱石坡查探过。血迹、断臂残骸俱在,那堆石粉……也确实是新近风化而成,手法诡异,绝非普通术法或武功能为。至于疤脸刘,据同去的人说,其整条右臂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飞灰。”心腹弟子恭敬答道,眼中也残留着一丝惊悸。
柳明手指轻叩桌面,陷入沉思。一个杂役,废灵,拿着把扫帚,能发挥出如此诡异威力?是那把扫帚本身是了不得的宝物,还是那杂役身怀绝技,一直隐忍不发?
“苏晚那边,有什么反应?”
“苏师姐似乎并无特别动作,只是派了侍女暗中打听消息。倒是侯厉,从内门传话回来,很是震怒,扬言要亲自处理此事,为他堂弟讨回公道,并要那杂役交出‘邪宝’。”
“亲自处理?”柳明冷笑一声,“他一个内门弟子,若无正当理由,擅自动手惩戒杂役,置门规于何地?不过是想借题发挥,谋夺那所谓的‘邪宝’罢了。贪心不足。”
“师叔,那我们……”
“静观其变。”柳明摆摆手,“侯厉要跳,就让他先跳。正好看看,那叫林倦的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那把扫帚,又到底是什么来路。苏晚那丫头心思活络,想押宝,就让她先去试试水。我们……只需确保,事情不要闹得太大,不要影响到外门稳定即可。”
“是,弟子明白。”
心腹弟子退下。柳明独自坐在书房中,目光幽深。
“林倦……扫帚……化尘……”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来,这潭水,要开始浑了。只是不知,这浑水之下,藏的到底是龙是虫。”
杂役谷,小屋。
林倦对外面因他而起的暗流汹涌,并非一无所知。侯三等人断臂而逃,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他也知道,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弟弟林安虽然服了养元丹,稳住了伤势,但冰魄症的源未除,身体依旧虚弱。他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办法。
灭世焚尘帚的力量给了他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怀璧其罪。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这份力量,既是利器,也是催命符。
他需要变强。不仅是依靠扫帚,自身也必须变强。
然而,废灵的桎梏,如同天堑,横亘在前。常规的引气入体,修炼仙法,对他而言,事倍功半,几乎看不到希望。
“尘……”林倦摩挲着扫帚柄,感受着其中那股沉静厚重的“意”。“扫地十年,得此帚。其所蕴含之力,亦与‘尘’相关。我是否……可以此入道?”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仙道正统之路已绝,那便走一条属于自己的“尘”之路!
以扫帚为引,以大地尘埃为基,感悟那湮灭与承载并存的“尘”之真意!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他隐隐感觉,这或许才是灭世焚尘帚选中他,或者说,他十年扫地,与此帚、与此道产生共鸣的真正原因!
接下来的子,林倦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他依旧每黎明即起,提着扫帚,踏上登云道,一级一级,挥扫不息。
但在无人注意时,他的“扫”,开始有了微妙的不同。不再仅仅是机械地清除污秽,而是尝试着,去“感受”。
感受帚尖划过青石时,那细微的摩擦与震颤。
感受微风卷起尘埃时,那轻盈的轨迹与落定。
感受落叶归、化为泥土时,那生命的轮回与沉寂。
感受这山道历经风霜雨雪、万人踏过后,那份沉淀的厚重与沧桑。
每一扫,都仿佛在与这片天地,与这无处不在的“尘”,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他丹田内那微乎其微的灵气,似乎也在这种奇特的“感悟”中,发生着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变化,染上了一丝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色泽。
而登云道,在他的扫帚下,似乎一天比一天“净”。这种净,并非一尘不染,而是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尘埃落叶,都找到了它们最该存在的位置,与石阶,与山道,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这一,林倦如往常般清扫到接引坪附近。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
只见山道上方,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声势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机,稳稳落在接引坪上。剑光敛去,现出一个身穿玄天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他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下方正握着扫帚、微微抬头的林倦。
“你,就是那个打伤侯三的杂役,林倦?”
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远远传来,清晰地在山道间回荡。
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倦缓缓直起身,将扫帚轻轻拄在地上,迎向那道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是我。”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