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刘桂芬会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
叔叔周建海会给我买最新的漫画书。
堂弟周航,比我小两岁,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哥”。
我以为,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好景不长。
大概半年后,一切都变了。
家里的红烧肉,只出现在周航的碗里。
我的碗里,永远是青菜和豆腐。
婶婶说:“男孩子要多吃素,长得高。”
新的漫画书,周航有了全套。
我问叔叔,我的呢?
他说:“你都多大了,还看这些没用的东西?有空多看看书,以后考个好大学。”
周航可以整天打游戏。
我只要碰一下电脑,就会被骂。
家里明明有两间卧室。
他们却让我搬去储藏室。
说我的卧室,要改成周航的书房。
“你弟弟要好好学习,你是哥哥,要让着他。”
他们说得理所当然。
我开始明白,我不是他们的儿子。
我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累赘。
最让我绝望的,是爸妈留下的那笔钱。
那是他们的抚恤金和所有存款,一共四十多万。
叔叔说,他替我保管,等我长大了就给我。
我上高中的时候,学费很贵。
我找他要钱。
他说:“钱,我拿去了,过两年就能翻倍,到时候都是你的。”
我信了。
可我却看到,婶婶戴上了金项链,叔叔换了新手机。
周航脚上,是最新款的耐克球鞋。
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每天只吃食堂最便宜的饭菜。
我去找他理论。
他第一次对我动了手。
一个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小白眼狼!我们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多年,你还敢质问我?”
“那些钱,就当是你付的伙食费了!”
从那天起,我彻底死了心。
我开始疯狂地做。
发传单,刷盘子,当家教。
我用自己挣的钱,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大学四年,我没再问他们要过一分钱。
我以为,等我毕业了,工作了,就能彻底摆脱他们。
是我太天真了。
我拿到第一笔工资的第二天。
婶婶就找上了门。
她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然然啊,你终于出息了,婶婶真为你高兴。”
“你不知道,这些年为了供你,我和你叔叔吃了多少苦。”
“现在你挣钱了,是不是也该孝敬一下我们?”
我看着她虚伪的脸,觉得恶心。
但还是取了一千块钱给她。
她拿到钱,立刻拉下脸。
“一千?周然,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听你同事说了,你第一个月工资有八千多!”
“我也不多要,你给我五千,我最近看上一个包,就当是你送给婶婶的礼物了。”
那一刻,我心中最后一点所谓的亲情,也消失了。
我把那一千块钱,从她手里抽回来。
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对她如此不敬。
她愣住了,然后开始撒泼,咒骂。
我关上门,任由她在外面哭嚎。
从那天起,我便成了他们口中的“白眼狼”、“冷血动物”、“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